小非

《算命法則》第 7 章,共 10 章

第七章:天雷勾動地火

面對陸舒青的主動送吻,江時予一時驚愣在原地。他那向來清明冷靜的腦海,此刻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巨石,激起狂瀾。

突然之間,他的腦海中又源源不絕地湧現出更多畫面……那些畫面熾熱而瘋狂,全是他與眼前這女子縱情歡愛的影像。

驀然間,江時予已經分不清楚:究竟甚麼是現在與未來、甚麼是眼前與腦海、甚麼又是現實與想像。

他好像被未來的影像所操縱,被未來的情感注入了胸膛,甚至被那份深刻的戀愛記憶強行植入了靈魂。

彷彿他早就是陸舒青的戀人,彷彿他已經跟對方談上了好幾輩子的戀愛,愛到難捨難分,痛徹心扉。

理智在情感的洪流中潰不成軍,江時予沒有拒絕,反而順從了靈魂深處的渴望,雙臂一緊,將陸舒青溫熱的身軀狠狠地攬入懷中。

「你有看到更多嗎?」陸舒青輕聲詢問著,將泛紅的面頰貼靠在江時予寬闊的胸膛上,聽著他凌亂的心跳。

「嗯,看到很多……很多。」江時予情不自禁地低喃,埋首在陸舒青頸窩,貪婪地嗅聞起女人專屬的身體與髮香。

「這些……對你有幫助嗎?」陸舒青並不抗拒他的親密,反而順從地依偎著。

「不知道,但我……但我,我也許……」江時予的手指顫抖著,輕輕撫摸起陸舒青細緻如絲的肌膚。

「也許什麼?」陸舒青仰起頭望向他,亮晶晶的眼眸裡滿是期盼。

江時予捧起了那張令人心動的臉龐,狠狠地給了女人一個深沉的回吻,一吻方盡。

他凝視著陸舒青迷離的雙眼,沙啞著嗓子道:「也許我可以,跟上我師弟的進度……或者,超越他……」

「可也沒剩多少進度了……」陸舒青有些忸怩害羞,長睫毛撲閃著,卻沒有絲毫閃躲。

「不管還差多少,或許,都可以嘗試看看。」江時予黑眸深沉,已然意亂情迷。

這一男一女,陡然間燃起了燎原之火。

澎湃的熱情排山倒海而來,激烈的擁吻不休,雙手在彼此身上摸索、磨蹭。隨著一件件衣物滑落,一時天雷勾動地火,房間內的空氣瞬間滾燙起來。

「舒青,我很久……沒碰女人了。如果表現得不好,妳別太責怪……」江時予已經卸除了所有的防備與衣物,與陸舒青坦誠相見,精實的肌肉線條因緊繃而微微顫動。

「你不會表現不好的,我會幫你……」陸舒青的美目中,也燃起了強烈的情慾,此時此刻,她只想跟眼前的男人身心徹底結合。

「舒青,妳好溫暖、好柔軟……妳好美……」

「時予,你好強壯……好厲害……」

終究,在情慾徹底取代了理智的瘋狂中,他們放縱身心,將彼此揉入自己的骨血裡,度過了激情又浪漫的一晚。

翌日晨光微曦,江時予睜開雙眼。見著自己與陸舒青裸身共眠、呼吸交纏,他一時有些不敢置信,心中湧起無比的柔情。

然而,當他忍不住俯身下去,溫柔地吻遍眼前這俏佳人的臉頰與鎖骨時,腦海中卻突兀地炸開了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!

那是一個預知未來的場景,卻帶著怵目驚心的血色結局!

他看見在一片混亂中,自己為了解救陸舒青的性命,悍不畏死地擋在她身前。緊接著,伴隨一聲刺耳的槍響,一顆敵人射出的子彈當場貫穿了他的心胸,鮮血染紅了視線……

「所以我會……會為了拯救舒青而死?」江時予猛地抽身,僵在床沿。這當下腦際所見的預言竟是如此驚心動魄,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
「時予,你怎麼了?」陸舒青此時悠悠轉醒,揉著睡眼,卻見眼前的江時予面色蒼白、滿臉震驚。

「沒有……我只是在想,我們的關係感覺好不真實。一覺醒來,彷彿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。」江時予死死咬住牙關。他不敢揭露那残酷的未來,只能扯謊掩飾。

「你後悔了?」陸舒青臉色一變,有些受傷地噘起嘴: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一時昏頭了?你其實根本不想跟我發生關係,對不對?」

「我才沒有那麼想!」江時予急忙否認。

「那為什麼你的表情看起來那麼奇怪?」陸舒青嘟著小嘴,裹著被子坐起來問罪:「好像很不甘願,好像你昨天是被我騙了色、失了身一樣!」

「我哪有這麼說?」江時予啼笑皆非,心中的沉重被她這一鬧,稍微沖淡了些。

「你的表情就是這麼說的!」陸舒青窮追猛打。

「才沒有!」江時予搖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
「那你證明給我看!」陸舒青瞪大美目。

「說你愛我!」陸舒青突然伸出雙臂,任性地環上了江時予的頸脖,像個無理取鬧卻又讓人恨不起來的小女孩。

若是在這一切發生之前,江時予肯定會覺得這種舉動,幼稚得無可救藥。但現在不一樣了,歷經凶險、又一度春宵後,這個女人的身影已經生生刻在了他的心尖上。

動了真情的男人,眼裡看到的,滿是女人的可愛與討喜。

「我跟妳說,男人的愛,不是用說的……」江時予黑眸一暗,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:「是用做的。」

話音未落,他一個翻身,再次將陸舒青嬌小的軀體狠狠壓在了身下。

「你……江時予!嗯……啊……」陸舒青驚呼一聲,隨即再度親身感受到了這個男人排山倒海而來的真切愛意。

那一幕死亡預知,非但沒有讓江時予退縮,反而像是一劑催情毒藥,激發了他內心深處最原始的瘋狂。

一種「人生末路前、亦須盡歡」的悲壯感充斥著他的胸膛。

既然生命時數所剩無幾,那他至少要跟這個女人瘋狂放肆地愛一回,把未來的遺憾都在這張床上燃燒殆盡!

於是,江時予一改之前的靦腆與彆扭,化身為不知疲倦的野獸,發動了無盡的索愛攻勢。

他本就單身多年、禁慾已久,一旦解除自我約束,那股練武之人的精實體魄與無限體力,根本不是陸舒青能招架得住的。

於是他們在這間旅館房間的各個角落,激情狂愛—從床榻到窗前,再到浴室的瓷磚牆上,用盡了各種姿勢。一次又一次,直到陸舒青渾身香汗淋漓、筋疲力竭,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時,她終於帶著哭腔開口求饒:「我不行了……真的沒力了,時予……你、你放過我吧……」

「沒力了?那我只好抱著妳走了。妳若不能走,我就得抱妳離開。」江時予一邊喘著粗氣,一邊突然冒出這句沒頭沒腦的話。

「抱著我走?什麼意思?我們什麼時候要離開?」陸舒青香肩半露,一臉莫名其妙。

「就是現在!我們現在就必須馬上離開!妳如果雙腳無力,我抱也要把妳抱走。」江時予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緊繃,先前的溫存蕩然無存。

「為什麼要這麼急?」

「因為敵人的攻擊,就快要上門了!」江時予一臉嚴肅地提出警示。

「什麼?!」

「快穿衣服!」江時予一邊厲聲催促,一邊已經開始迅速套上自己的衣物。

「你怎麼不早說?!」陸舒青嚇得花容失色。

「我剛剛才看到的啊!就在跟妳做愛……做到第五次的時候。」江時予答得極其自然。

陸舒青一愣,俏臉瞬間爆紅:「那你前四次的時候都在幹嘛?你都預視了些什麼東西?!」

「在看……下一次用什麼姿勢上妳,還有,下一次會在哪裡上妳。」江時予一邊穿回衣服,一邊回答自若,答得無比坦誠。

「你這個色胚!虧我還以為你是個老實人!」陸舒青羞惱地尖叫,但也知道輕重緩急,忍著渾身酸痛,手忙腳亂地將衣服緊急穿妥。

江時予看著她,眼神深邃而堅定,低沉道:「妳放心,我一定會保護妳。用我的生命。」

此時的陸舒青尚不知曉,這句話背後承載的,是多麼沉重且認真的預言。

兩人匆匆忙忙收拾了簡單家當,做賊似地緊急辦理了退房。

大街上陽光刺眼,江時予一路死死牽握著陸舒青的手,手心滿是冷汗。他依憑著野獸般的直覺與零碎的預視畫面,在錯綜複雜的巷弄間奔走。

然而,當他們轉入某個偏僻的巷口時,命運的節點還是撞在了一起。

伴隨一聲刺耳的煞車聲,一台黑頭車猛然竄出擋住去路,車門滑開,踏踏踏跳下了五名身材彪悍、滿臉橫肉的大漢。

最讓人膽寒的是,他們手中皆亮出了明晃晃的西瓜刀,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。

『西瓜刀?比上次的水果刀還兇狠。但還好……還好不是槍。』江時予眼角一抽,心中飛快盤算:『至少與預視的死亡影像對照起來,我不是在這裡喪命。』

「走!」江時予一聲低喝,猛地拉過陸舒青改道狂奔。

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,其中一名腳程極快的歹徒如附骨之蛆般追了上來。眼看雙方還差兩步距離,那歹徒目露凶光,手中的長刀帶著呼嘯風聲,看準了跑在較後方的陸舒青,迎頭便是一記狠劈!

「小心!」

江時予目眥欲裂,在千鈞一髮之際,他硬生生放慢了一秒的腳步,扭轉身體,將陸舒青整個人死死護在了自己寬大的懷抱裡。

撕啦!

肉體被割裂的悶響傳來。

那一柄兇刀結結實實地砍中了江時予的右手臂。衣袖瞬間被鮮血浸透,傷口皮肉翻開、深可見骨,鮮血登時血流如注!

「時予!」陸舒青驚呼,看著那刺目的鮮血,她體內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。也不知哪來的勇氣,她咬緊牙關,尖叫著伸長了腿,使盡全身力氣對準那歹徒的下體就是狠狠一腳!

「嗷!」那大漢沒料到,這看起來嬌滴滴的女人,下手這麼陰狠,當下臉色發紫,捂著胯下哀痛不已地倒了下去。

「幹得好!快走!」江時予見得空隙,深知機不可失。他咬牙忍住手臂撕裂般的劇痛,強行再度提速,牽拉著一臉驚色的陸舒青,瘋狂衝向前方正好停靠在路旁的一台計程車。

砰地一聲,兩人跌撞進後座。

「拜託你!司機大哥快開車!救命!」陸舒青尖叫。

計程車司機原本正想探頭罵人,可一回頭看到江時予血淋淋的手臂和那深可見骨的刀傷,嚇得魂飛魄散。這哪裡是普通乘客?這分明是剛從古惑仔械鬥現場逃出來的亡命之徒啊!

「我才拜託你們!拜託你們快下車!我不載!我不想沾惹黑道麻煩啊!」司機抓著方向盤大喊,作勢要解安全帶逃跑。

「司機大哥你快開車!」陸舒青眼看後方的歹徒已經一瘸一拐地追上來,急中生智大喊道:「只要你順利載我們離開,甩掉後面的人,我願意付你十萬塊車資!」

「十萬塊?!」司機大哥踩在煞車上的腳頓時一硬,眼神瞬間亮得像探照燈。

「對!我直接用車上的刷卡機刷卡給你!絕不賴帳!」陸舒青拋出最後的誘餌。

「好!老子今天跟它拚了!」

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在十萬暴利的誘惑下,司機大哥瞬間化身車神,猛地一腳將油門踩到底!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,計程車如離弦之箭般激射出去,連乘客的目的地都來不及問。

反正首要之務,是把這兩位散發著血腥味的「財神爺」帶離是非之地。只要安全逃脫,那可是整整十萬塊!至於財神爺實際要去哪裡、要辦甚麼事,那是安全之後才需要操心的事。

車輛在車流中瘋狂穿梭,暫時甩開了追兵。後座上,江時予死死按住右臂的傷口,臉色因失血而有些蒼白。他壓低聲音,有些心疼又無奈地問:「舒青……妳真的要付十萬?那可不是小數目。」

「不然呢?你的命不值得嗎?還是我的命不值錢?」陸舒青一邊抖著手扯出紙巾幫他按住傷口,一邊氣急敗壞地嚷嚷:「那些壞人瘋了!剛剛那刀要是砍在我身上,我直接就投胎了!他們連我都砍耶!」

提到那些殺手,江時予的眼神冷了下來,語氣沉重:「這些人……如果真是我師弟叫來的,那他未免也太過分了。再怎麼說,妳曾經跟袁微言交往過,他居然連半點舊情都不念,沒有叮囑那些黑社會的人對妳手下留情?」

「對啊!不提那個王八蛋還好,提起我就來氣!」陸舒青懊惱地直跺腳,眼眶發紅:「枉費我之前在他的靈修會裡砸了那麼多冤枉錢,現在想想真是不值得!我寧願把錢拿來送給這位勇敢的計程車司機,也比給袁微言那個神棍划算一百倍!」

「妳終於看清他的真面目了。」見她罵得痛快,江時予失血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
「可不是嗎?還好……」陸舒青拍了拍胸口,一臉慶幸地嘟囔:「還好昨天跟我上床的是你,而不是他。」

「啊……那個……」

江時予英挺的臉蛋瞬間面紅耳赤。他尷尬地咳了一聲,生怕前方的計程車司機從後照鏡裡聽出什麼驚天八卦,連忙生硬地轉移話題,對著前方喊道:「運將大哥,麻煩載我們去『晴生大樓』,地址是中山北路XX巷X號。」

「晴生大樓?那是哪裡?你傷得這麼重,不去大醫院急診嗎?」陸舒青看著那些不斷滲出的鮮血,一臉焦急不解。

「我說的地方就是個醫院,只是它是私人性質的。」江時予忍痛解釋道:「我師妹在那裡……她的醫術極高,會幫我處理好傷口。」

「你師妹?」

「對,她精通醫學,在我們師門中一直負責醫療救治的角色。不過她的醫院並不對外營業,只負責醫治『自己人』。所以那裡位置很隱密,門禁也極其森嚴,袁微言的人絕對闖不進去。」

在江時予的指引下,計程車一路疾馳,終於驚險地停在了隱密而宏偉的「晴生大樓」正門口。陸舒青也毫不含糊,立刻在車上的刷卡機上「嗶」一聲,爽快地刷了十萬元車資。司機大哥拿著收據,笑得合不攏嘴,連聲道謝。

下車後,江時予看著陸舒青利落的舉動,心中感動之餘,又有些大男人的彆扭,低聲道:「這十萬元……等安頓好後,我再轉帳還妳。」

「為什麼要轉帳?」陸舒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,一把攙扶住他沒受傷的左臂,理直氣壯地嚷嚷:「你現在是我男朋友耶!女朋友帶男朋友去看醫生,還要跟你親算收錢的喔?」

「男、男朋友?」江時予整個人僵了一下,有些傻眼地重複著這個詞。

陸舒青腳步一停,危險地瞇起眼睛瞪著他:「不然呢?江時予,你該不會昨天把我折騰了一整晚後,現在想拍拍屁股,把我當成砲友吧?」

「當然不是!」江時予急得連忙搖頭,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,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過頭去,吶吶地說:「我只是……一時間還不習慣。不習慣突然之間多了個女朋友。畢竟我……真的孤家寡人很久了。」

看著他那副純情又無措的模樣,陸舒青噗哧一聲笑了出來,心中那點恐懼與擔憂,似乎也在這男人的靦腆中煙消雲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