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雙子星》第 5 章,共 8 章
第五章
「其實我有一個想法……為什麼不去找出『殺手影的shadow』?然後去把他幹掉,這樣『影』就會跟著死。」我雖然不想掙扎,卻仍勇於提出辦法。
「的確。還有這個辦法,其實長官們也不是沒想過,只是在毫無頭緒的狀況下,要執行這個計畫,太過曠日廢時。殺手影每次行動,都是蒙著臉面,所以我們不知道他的樣貌。我們也曾經試圖在兇殺現場當中,要採檢出殺手影的血跡,試圖藉由DNA比對,去揪出影在地球上的Shadow,卻也徒勞無功……殺手影在屠殺現場沒有流過血,一滴都沒有。」
「所以沒辦法找出,他在地球上的shadow?」
「算是有在嘗試了……長官說過,已經派任出幾名幹員,去調查殺手影的shadow,只是目前毫無所獲,很可能在這個周末以前,仍難以知悉shadow何在,所以緩不濟急。」
「因此當前要務,仍然是保護好目標?對於我們來說,就是保護好洪薇!」
「對!這是眼前最明確的任務!」方疏白斬釘截鐵。
光陰奔速,轉眼到了周五,我在心裡默算著死亡倒數。
今時今刻,內政部長洪薇的官邸裡外,布滿重兵,而我跟方疏白,其實是最後一道防線。
我們就守在洪薇的家門前,負責警戒官邸最深處的「一房一廳」,這是內政部長僅有的隱私空間。
我一直守在洪薇的寢房外,而方疏白則駐於客廳門外
所以我們是一內一外,中間就隔了一片門板,是出入「私人小客廳」的門板。
其實我覺得方疏白是故意的,他也可以選擇站在門內、守在小客廳的靠裡這一面,這樣他就能與我身處在同一個室內空間,中間只有一條短短廊道,由我守在廊道最底的寢房前,他則在廊道初起的客廳空間。
但是,他偏不這樣選擇。
方疏白選擇要站守在客廳門之外,與我中間隔了一片門板,堅如厚牆的門板。
那距離並不只是幾公分或幾公尺,而是彷彿隔開了一個銀河系,讓他與我的心觸不及、眼神對不上,所有的情意與遐想,都會被門片所形成的結界隔絕。
我雖然心思紛亂,卻始終謹守在洪薇的寢房前,寸步不離。
由於我站的位置是廊道末端,我甚至看不到客廳的窗戶視野,所以我無法觀察到庭院裡的重兵佈署,亦不知曉外頭動靜,但根據事前模擬推演,我們在整棟房子的裡裡外外,都有佈下許多道警報器,如果有敵人入侵,警鈴一定會大作。
然而這個夜晚,卻始終安靜無聲,靜謐到我懷疑人生,彷彿自己是穿越到一個奇異空間,而在此空間裡只有我這個生命。
陡然間,客廳那一頭卻傳來些許動靜,我隨即上緊發條,提升了所有警戒,把火力強大的槍枝緊持在手中,稍稍往前靠近,卻看到一個熟悉人影出現,是方疏白。
他不知何時打開了客廳的門,輕悄悄地走入客廳,直朝我而至。
所以他是來找我的?特地進來,找我說話、找我告別……或者是告白?
「疏白!」
不知為何,我居然流下了眼淚,無意識地放下槍枝,像個傻子一樣地撲向他。
即使方疏白也沒說,他是進來找我的……說不定他只是想起甚麼重要東西,遺忘在客廳,更甚至他只是覺得餓了渴了,而要來客廳飲水進食。
但我就是理智斷線,在他進入客廳的這一瞬間,我彷彿想要好好度過人生的最後一秒鐘,居然丟下了我的武器,奔向前去,一把擁抱住方疏白。
「呃妳?」
方疏白驚得呆了,似乎全無預料到這種場景。
該死!他果然不是來跟我告白的?他可能只是進來喝個水,然後就被我熊抱住!
但是他這當下,也沒有急於要推開我,而是帶點受寵若驚的神色與目光,注視著我。
「妳在幹嘛呢?這裡沒有監視器嗎?」方疏白突然這麼問,視線還有些四方打量的意圖。
「咦?」第一個問句我懂,但第二個問句是甚麼意思?意思是說……沒有監視器的話,他就可以……跟我怎麼樣嗎?
但我其實不確定,此處的監視器存在與否?雖然上級事先交付下來的官邸佈署圖中,並未標出內政部長的小客廳裡有影像頭;但是,我也不能太過相信。畢竟是政府高官的私領域,搞不好上層單位也沒有全部吐實。
所以,可能有我所不知道的攝影機?或者隱而不見的竊聽器?這都難說。
於是我稍微收斂感情:「對不起,我只是情不自禁……我只是想跟你說,我愛你愛了很久,如果我們注定要死在這幾天,我希望在我死前還有機會,跟你表白。」
「妳愛了我很久……妳確定嗎?」
不知是否想證明自己的愛,我當下竟忍不住,微踮腳尖、湊唇上去,直辣辣、火燙燙地吻了他。
我當下心想:就算這裡暗藏有監視器也無所謂!反正我們很可能都會死!就算死前被發現兩個人,偷偷在任務執勤中接吻,高層又能怎麼樣呢?把我們挖出來鞭屍嗎?
「沒有監視器的話……就可以……不止於接吻了。」方疏白受完我的吻以後,突然別有暗示地說。
「甚麼?」與其說是歡喜,我更多的是訝異。沒想到居然能在此刻,得到心上人的回應。
「那裏有間儲藏室……」
「咦?」
我還沒反應過來,方疏白卻已把我拉進去。
「疏白你?」我又驚又喜,簡直不可置信。
「我想繼續下去……除了接吻以下的事。」方疏白居然開始撫摸我。
「但我本來,只是想跟你告白而已……告白完我們就各自回歸……原本的崗位, 我沒想到你……」此時反而是我不知所措。
「誰叫妳挑逗我?妳勾起了我的慾望……妳得負責到底。」
「但是任務……」
「任務重要嗎?不也是一直呆站在外面而已?」
「可是殺手影……」
「其實我有特別情報,殺手影今天不會在這裡動手。」
「他不會殺洪薇?」
「也許會殺,但不是今天,今天他應該有其他任務。」
「你的情報可靠嗎?」
「千真萬確。」
我們一邊對話,一邊卻已把彼此的衣服都卸除了完全。
「疏白,啊……」我感受到方疏白的入侵,他真是毫不客氣。
「別太大聲,妳不怕被人發現?」
其實我叫的並不大聲,基本上聲細如蟻,但在這個任務時分,周遭靜謐的猶如鬼城,哪怕只是一根針掉落的聲音,都有可能被聽聞。
「嗯,我不出聲,我會忍著。」
但是方疏白好壞!我覺得他是故意的,他明明知道我不能叫出聲,卻用很猛烈的動作進出我……他要我忍耐痛楚,他可能覺得這樣我會不自覺夾緊,讓他可以享受到更暢快的性愛。
完事後,我癱軟在地上喘息,感覺到方疏白遺留在我體內的東西,為此而羞恥無比。
「妳很棒。我覺得很過癮,這讓我很喜歡。」方疏白親吻了一下我,就開啟儲藏室的門走出去。
就這樣?
我有點失望,方疏白只用一個吻作為結束,好像有點敷衍?像是所謂的射後不理。
但想到我們現在是忙裡偷歡,其實還身處在一個高度警戒的任務中,我就沒有立場抱怨。
本來對於他的感情,我是一無所有,如今卻能有過一場短暫的激情,已是超乎想像。
當天夜晚,確實安然無事的度過,看來方疏白的情報有準,殺手影沒有要在這一天行動。所以他那時才敢對我……想想仍覺得心羞。
方疏白再次從客廳外進來時,已經是翌日早上的七點鐘。
「詠夜,看來第一天沒事!殺手影沒挑洪薇動手,不過,他有可能是去對付其他目標,我還要跟長官連線通話,以獲取最新的進度。」
「疏白,昨天我們……」我欲言又止。
「昨天……甚麼?」 我覺得方疏白此時的眼神,有些閃爍,似乎是在暗示著甚麼。
他可能不想我提起昨夜之事,畢竟這樣的行為違背任務精神,我們都應該守口如瓶,即使目前在客廳的空間裡,只有我跟方疏白在。
但一旁的寢室裡,有可能已經起床的洪薇,暗處裡也或許有幾支監視器在錄影與收音。
所以我不適宜在此說這些。
於是我語氣一轉,改說道:「昨天我們盡忠職守,各自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!幸好安然度過一夜。」
這段話並非實情,明顯是我說給其他人聽的,不管是寢室裡的內政部長,或者可能於遠方監聽或收音的人。
但是這個回答,顯然讓方疏白很滿意。
因此他點點頭,附和與強調道:「對。我們都很盡忠職守!」
我想他跟我之間已有默契,絕口不提昨晚的荒唐之事。
「雖然昨天死的不是我們,但也許是其他任務組的隊友們,我也不敢太過慶幸,我現在要連線長官,關心其他地方的狀況。」方疏白說完這段簡語,即抓起了桌上一包乾糧,似乎是作為他倉促的早餐。
跟著他就向另一頭的小房間走去,那是一個具有通訊設備的小機房,可以跟特戰組的長官聯絡。
稍晚,方疏白又走出來,卻面色凝重,搖頭長嘆了一口氣。
「果然!殺手影又得逞了……昨天他殺了許昌,也幹掉在場的三名探員。」
「但是特戰組已經重兵佈署了啊?不是還有國防部?」
「許昌畢竟是民間企業總裁,而不是政府官員,所以官方所派出的佈署,並不若昨晚的洪薇這裡。總部那邊所討論出的結果是:殺手影應該有先判斷難易度,知曉內政部長這裡是最困難的,所以順序放在後面。」
「所以,接下來的防守重點,應該是大使館的外交官李郁衡?最後才是洪薇?」這是我的理解。
但是,我們或許都猜錯了……
有可能是殺手影,本來就我行我素,根本不按牌理出牌,所以沒有甚麼「先從簡單的開始」這種事。
也有可能是殺手影,預判了我們的預判,在特戰組與國防部都把重兵佈署向大使館的時候,殺手影卻反而鎖定內政部長的官邸,也就是洪薇這裡。
總之,殺手影即將降臨,在我與方疏白聯合駐守的第二個晚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