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雙子星》第 4 章,共 8 章
第四章
「方組長,你好。」
「卓專員,你也好。」
我與方疏白再度重逢時,相敬如賓、行禮如儀,似乎已毫無激情。
我們像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一樣。
「殺手影,兩天前又成功殺死了兩個目標,一個是西廣企業的總裁,一個是我國的立法委員。」
方疏白一開口就是談公事,我知道他不想牽扯其他。
於是我也只問公事:「這兩個人之所以被殺,應該就是因為他們的皇星本體,是屬於政府派的高官?所以皇星反叛組織所派來地球的殺手們……其中包括殺手『影』,就要來幹掉『地球上的shadow』?」
「對!看來妳已經理解『雙子星任務』的關鍵處……妳知道最可怕的狀況是甚麼嗎?是『殺手影』從來沒有失手過!不管是被他鎖定的目標、還是負責保護目標的幹員們。」
「咦?除了目標死亡以外,幹員們也?」
「妳還不知道吧?這是昨天才剛發生的事情。調派妳來的長官,應該還來不及彙整這起案件,故也未及通知妳。所以,就由我來跟妳簡介!事實上,從今天開始,我也算是妳的小隊長,會直接帶領妳、也會直接對妳下Order!就不再透過特戰組的長官。」這是一個公事公辦的語氣。
當然,我明白的。特戰組的長官,一向貴人事忙,雙子星任務的突如其來,更讓他們近期焦頭爛額;他們當然沒這空閒,一個一個去對探員簡介細節,所以會分權下去,指派各個任務組的「小隊長」代為宣令、引導後輩,與統籌團隊。
所以方疏白從這一刻開始,就是我的直屬隊長、直屬長官,頂多再加個「前輩與同袍」的身分,沒有其他了!
他沒有要跟我續舊情,就連閒話家常都沒有!他只想跟我談任務。
然而,我失望歸失望,如今方疏白正打算跟我講解的任務進度,確實也是重要無比,因為那攸關了我們自身的生死。
攸關了我們會不會被「殺手影」幹掉、全軍覆沒的生死。
「影在一天之內,連續幹掉兩個目標,而且連在現場的所有政府特工,也都一起解決!這是事發當時監視器的影像……妳可以發現,他的身手是多麼可怕!」方疏白用一台電腦播放了影像。
明明這影像與之前穆先生所播送者,是不一樣的,人事時地都不一樣……但我卻覺得看起來似曾相識,恍如複製。
這個叫做「影」的殺手,都是一樣可怕!甚至更加可怕!
「所以,這兩個案發現場,除了兩名目標分別遭斃以外,還各死了三個探員?他在一天之內,共殺死八個人?包括兩名目標要員、還有六名特工?」我根據影像,與放在眼前的書面資料,做出結論。
其實殺手影的可怕,我當初在觀看穆先生所撥放的第一段影像時,就知道了!
影比方疏白還要厲害許多!即使方疏白已經是特戰隊的第一強將 ,但是在殺手影的面前,恐怕也是不堪一擊!
所以……我們會死吧?只要殺手影的目標,終於輪到洪薇時,他會把我跟方疏白都一起幹掉!
我內心突然湧起這個想法,竟有點不寒而慄。
身為一個資深特工,其實我並不害怕死亡,我在這一瞬間之所以不寒而慄,是因為我居然生出了「能跟方疏白死在一起,似乎也不錯」的想法。
「妳在想,殺手影一定會把我們都幹掉!對吧?」方疏白見我沉默,主動如此相詢。
他的猜測沒有錯誤,只是他可能不知道我真正的心情。
我並不害怕死亡,我怕的是無法與方疏白一起死。
我當然不期盼「影」的到來,但我居然有點奢望……能跟方疏白殉情。
面對方疏白詢問,我故作淡然回答:「殺手影很厲害,我覺得我們對付不了他,但我並不害怕死亡。」
「不得不承認,殺手影確實厲害!我自嘆弗如……但也還好,我們有攔截到其他情報,或許可以盡力一拚。」
「甚麼情報?」
「妳應該也知道,皇星派出的殺手團,其實不只一人,而是一群一群,其中只唯獨『殺手影』像個孤狼,習慣單獨行動,其他殺手則都是多人合擊。雖然『殺手影』我們逮不到,但是其他殺手群,特戰組倒是抓到了好幾個。」
「我知道之前抓到了一個叫『術』的。」
「除了『術』以外,還有其他皇星俘虜,最近就才抓到兩個,叫『修』與『回』。他們的殺手代號,似乎都是單一個名,我猜這也不是他們在皇星上的本名,就單單是個代稱而已。」方疏白提供我更多情報,都是我第一次聽到:「特戰組也曾對『修』與『回』嚴加拷問,得知『影』接下來的三項行動,預計會分三天進行。出手欲殺的對象是:GT科技公司總經理『許昌』、內政部長『洪微』,與常駐大使館的『李郁衡』外交官。」
「洪薇也在其中?是哪一天?」洪薇是我跟方疏白的保護對象,她如果被「殺手影」針對到,就代表我跟方疏白將免不了,與「影」一戰!
「對。但是確切行動的日期,我們還不知道,只知道應該會是 4/5-4/7這三天,也就是這個周五與周末。」
「這是修與回所透漏的?情報可信嗎?」
「應該可信。因為他們講到一半就被殺了!如果不是因為洩漏了機密的話,『影』應該不用殺他們。」
「講到一半就被殺了?又是『影』殺的?是來自皇星的本體被殺,還是地球上的shadow被殺?」
「是shadow被殺!看那殺人者的身手,應該又是『影』沒錯!」
「那影怎麼會知道,修與回的shadow 是誰?」
「因為我們把『修與回』的shadow找來,本意是要嚴加保護,避免上次『術與文平』的慘案發生,結果……」
「結果反而造成……『影』可以直接鎖定修與回的shadow,他不必去大街上找人,反而直接來特戰組這裡找人,搜索到修與回兩人的shadow,然後幹掉他們。」我如此接口,是因為我已經掌握到殺手影的風格,他是個不在乎危險的瘋批殺手,明知道隻身闖入高手雲集的特戰組殺人,會是多麼艱困又瘋狂的事情,他偏偏就會選擇這麼做。
「對。妳完全猜對了!這是特戰組的失誤,他們也在檢討當中。」
「結果『影』不但成功殺了修與回的shadow,還全身而退?」
「聽說他幾乎毫髮無傷……稍晚應該也會有影像回傳過來,據說是因為影的速度奇快,總是能在別人對他出手之前,先一步動作。」
「那這一次,特戰組的幹員有死嗎?負責監控『修與回』兩名shadow的特工們。」
「有死,死了兩個。」
「何時發生的事?」
「昨天。」
「所以殺手影在短短幾天之內,已經解決了兩個任務目標、都是我國的高階人士,也順便解決了奉命保護目標的六位探員……然後僅隔一天,又再殺死了修與回的各一shadow ,與負責保護他們的特戰組成員。」
「對!影殺人不眨眼!而且以一擋百,他是我們最可怕的敵人。」
「然後他在接下來的某三天,預計還要殺掉三個任務目標?許昌、洪薇、李郁衡,以及負責保護目標的特戰組幹員……包括我卓詠夜、與你方疏白在內。」我平靜冷淡地說,彷彿這死亡預備的清單中,與我無關。
「沒錯。影接下來要暗殺的目標,可能包括了我們所保護的內政部長洪薇。」
方疏白如此提醒,應該是怕我走題,他刻意不去討論我們自身安危,就是盼望能聚焦在此次任務的目標上「保護洪薇」。
「其實我知道的……我知道保護洪薇才是最重要的,我並沒有要岔題到個人安危上,只是我看了好幾段殺手影的做案錄像,我陡然間感到絕望。」我深深嘆了一口氣說:「我覺得我們抵抗不了,我們一定會死!跟洪薇一起死!這是我的真心話……即使我並不怕死,但我卻突然有種『何必掙扎』的末日感。」
「我知道。妳一定是覺得,再怎麼奮勇抵抗也沒有用,殺手影一定會把我們全部幹掉。雖然妳並不害怕死亡,卻忍不住會一直想:生命消逝前的最後幾刻,是否還有甚麼遺願可償?而不要全浪費在掙扎上。」
方疏白真不虧是最接近我靈魂的人,居然把我腦海中的想法,全部掌握無疑。
「但別忘了,殺手影之前的行動,都是在特戰組沒有全力動員的情況下,才能如入無人之境。但是這一次,我們已經掌握到情報,殺手影會在某三天內行動,那麼這三天裡,我們自然可以調派大批軍馬,來共同警戒與防禦,不光只是特戰組,我們還會請動國防部。」
「但殺手影,還會按照既定行程出手嗎?如果他都知道,同夥的修與回,可能被拷問出情報的話。」
「根據修與回的描述,殺手影的人格,有一種特殊的偏執狂,只要是計畫中要做的事,就無論如何不容許取消,哪怕是有萬千險阻。」
「意思是說,即使他明知道這三天內,在這三個目標的所在處,會有我們特戰組與國防部的重軍壓境,他也無所畏懼?」
「很有可能是這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