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設局》第 9 章,共 22 章
第九章:威脅與交易
徐博霆與蕭香暄的關係越來越親密,每一次的幽會,都讓他們更加深陷其中,無法自拔。那份禁忌的快感,像毒藥般侵蝕著他們的理智,也將他們緊密地綑綁在一起。
然而,這份遊走在道德邊緣的禁忌愛戀,卻在一個尋常的下班日,被無情地打破了,露出它醜陋的真面目。
當時,徐博霆剛結束一天的工作,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住處。
社區大樓門口,管理員叫住了他,聲音略帶倉促,告知有一封掛號郵件,提醒他領取。
徐博霆一開始不以為意,只是漫不經心地在簽收單上劃下自己的名字,隨後便拿著那封信,走進電梯。他一邊瀏覽著郵件外觀,一邊感到疑惑。寄來的東西是一只中型的黃皮公文封,沉甸甸的,略有重量,也不知道是甚麼東西。
平常會寄東西給他的人不多,以他記憶所及,通常這樣大小的文件都是年度續保的保險單,或是一些大賣場的廣告。
不過,這信封外面沒有任何保險公司的標誌,也沒有看似廣告商的 LOGO。寄件人只寫了:「煥生金融管理公司 邱經理」。這讓徐博霆感到更困惑了,這名號實在瞧不出名堂,既不熟悉,也毫無特色。
「邱經理是誰?金融管理公司?」徐博霆心想,聽起來很像是直銷公司或詐騙集團常用的名號,充滿了虛假與誘惑。他畢竟是有幾年資歷的警察,對於各式奇怪的金融推銷術見怪不怪,倒也不以為稀罕。
於是,他拿著郵件進到家門以後,以很稀鬆平常的態度拆封觀看,甚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好奇。
然而,當他的目光掃過郵件內容時,整個人卻瞬間僵住了,笑容凝固在臉上,心臟彷彿被人用力攥緊。
信封裡的內容物,是一疊厚厚的偷拍照片,足足有幾十張,每一張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。
照片的構成,幾乎都是他與蕭香暄幽會的畫面,只是時空與場地各異,卻都精準地捕捉了他們親密的瞬間。
有他們在咖啡館裡的竊竊私語,神情親密,眼神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愛意;有他們在公園裡的深情擁抱,旁若無人,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彼此;甚至還有他們手牽手進出汽車旅館的模樣,那份親密,足以說明一切。
更不堪入目的,還有幾張公共停車場裡的「車震」特寫,角度雖然模糊,但動作與姿態卻足以說明一切,將他們最隱私的一面,赤裸裸地攤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「天啊……」隨著一張比一張照片還不堪入目,徐博霆的腦袋也愈來愈發脹與昏眩,彷彿有上萬隻蜜蜂在他腦中嗡鳴,嗡嗡作響,攪得他頭痛欲裂。
雖然照片裡的人物,五官臉孔不算是非常清晰,但在這個數位時代,憑著衣服、髮型與身材特徵,已足以辨認出他和蕭香暄的身份。那份模糊,反而給了想像空間,讓醜聞的殺傷力更大。
「這是……我跟香暄?我們被偷拍了……約會的場合、偷情的場景,甚至上床的場所……」徐博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沒有一絲血色,心跳加速到彷彿要衝破胸腔。
一股寒意直衝而來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,攫住了他,讓他幾乎無法呼吸,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。
在這一整疊照片的最後,附上了一張同尺寸的白紙。上面打印了一段簡短而充滿威脅的訊息,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入他的心臟:
「徐警官,想讓你的醜聞被曝光嗎?想繼續做你的警察嗎?想讓你的愛人生活不受影響嗎?如果希望你的生活一切如常、希望你的愛人不受傷害,就按照我們的指示,到約定的時間地點見面。」
這段文字的最末,還描繪出一張簡易的地圖,上面標註著兩天後的日期,約在兩公里外的後山,一個隱秘而人煙稀少的地方,似乎暗示著這是一場不能被任何人打擾的秘密會面。
徐博霆慌亂無比,出於本能地將照片蓋上,彷彿這樣就能當作一切從未發生。他額頭滲出了斗大的冷汗,一顆顆滑落,浸濕了他的衣領。
他知道,這一切都毀了。他的警察工作,蕭香暄的名譽,他與蕭香暄的感情,都有可能因此毀於一旦,付之一炬。
幾個小時後,夜幕降臨,將城市籠罩在一片寂靜中。徐博霆依然坐在客廳裡,呆若木雞,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,手中的照片似乎燃燒著,散發出灼熱的氣息。
他的手機突然劇烈響了起來,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,來電顯示是個隱藏號碼。徐博霆心臟猛地一跳,直覺這通電話與那些照片有關。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內心的恐懼,強作鎮定地接通了電話。他的手有些顫抖,指尖冰冷。
「徐警官,看來你已經收到我們的『見面禮』了。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嘶啞的男聲,語氣中帶著戲謔與嘲弄,彷彿在欣賞徐博霆的窘態。
但是這個聲頻的調性卻有點不自然,似乎已透過科技變造,讓人無法辨識其真實身份,顯得更加詭異。
徐博霆握緊手機,手心濕潤得幾乎要滑落,他感到喉嚨發乾:「你想怎麼樣?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幾乎掩藏不住的顫抖。
「我們不想怎麼樣,只是想請徐警官幫個忙。」男聲輕笑一句,那笑聲如同野生動物的嘶鳴,語氣突然變得冷峻起來,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精準,彷彿能看穿所有的秘密:「看來徐警官很愛那位蕭小姐啊,為了這個女人,竟然違背倫常與法律,介入他人婚姻,似乎是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?真是情深義重呢。」
這句話像一把利刃,精準地刺中了徐博霆的軟肋,讓他無處遁形。他知道對方已經完全掌握了他的秘密,連他內心最深處的情感都被窺探。
「你們想要多少錢?」徐博霆直覺對方的意圖,應該是要勒索封口費,這是他身為警察最常聽聞的模式。
所以他也試圖用金錢來解決這場危機,因為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。
「我們對你的私事沒有興趣,更不需要錢。」男聲突然語氣一轉,變得更加嚴肅,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:「我們只是需要徐警官的專業,來幫忙辦點事。」
「辦什麼事?是違法的事嗎?」徐博霆感覺自己正被捲入一個巨大的陰謀,一個他無法預測的深淵。
「違不違法,要看法律怎麼定義。」男聲不急不徐地說道,語氣中帶著玄機,彷彿在玩弄文字遊戲:「如果是『正當防衛』的話,那就不算違法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徐博霆追問,內心焦躁不安,他感到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「詳細情況,就請按照信封裡指定的時間地點,到時候再說。」男聲說完,便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,留下了一串冰冷的餘響,讓徐博霆感到一陣暈眩。
這一通電話,已透過變音處理,所以單憑講話的聲調,徐博霆無法判斷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,也無法從聲音中辨識出任何線索。
然後電話號碼,也是隱藏而未揭示,無法查詢來源。
至於信件……徐博霆又連忙拿起那只黃皮信封,仔細檢視。寄信者除了「煥生金融管理公司 邱經理」這幾個黑字以外,沒有其他頭銜。
而地址的部分,雖然寫上了「台北市大安區某路某段某巷」,但是徐博霆立即輸入網路搜尋,卻發現地圖上,根本沒有這個路段的這條巷弄。
所以,地址也是假的,一切都像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。
當然,「煥生金融管理公司」及「邱經理」兩個關鍵字,也是網路搜尋不出來的行號與人物,似乎憑空出現,又憑空消失。
所以,一切都不真實,只有徐博霆與蕭香暄的偷情照片,是百分之百真確,赤裸裸地攤在徐博霆眼前,讓他無從辯駁。
為了解決此事,兩天後,徐博霆不得不如約赴會,來到了地圖上標示的後山。
夜色深沉,月光被濃密的樹葉遮蔽,只剩下些許微弱的光線勉強穿透樹冠,將樹影拉得婆娑而詭譎,氣氛顯得格外陰森。
徐博霆在樹叢中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,正是邱經理。
邱經理轉過身,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模糊不清,但徐博霆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。
「徐警官,準時赴約是個好習慣。」邱經理的口氣與腔調,正像是電話中那個經過變音處理的男聲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。
「你們究竟想怎麼樣?」徐博霆壓抑著內心的怒火,儘管聲音顫抖,卻仍試圖保持鎮定,直截了當地提問,他知道此刻必須直接面對。
邱經理沒有迴避他的問題,亦是開門見山,話語如同驚雷般在徐博霆面前炸響:「我們想讓徐警官運用警察的職權,在某次執勤任務中,假意失手,殺掉那個家暴的富豪,蔣舒禮。」他的語氣平靜,彷彿在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,這份平靜與他所說的內容,形成了極大的反差,令人不寒而慄。
徐博霆猛地睜大了眼睛,瞳孔因震驚而放大。他不敢置信地重複道:「殺了蔣舒禮?你們是誰?為什麼要我做這種事?」他的聲音因震驚而有些顫抖,幾乎無法控制。
「我們是簡老闆的代表。」男聲說道,語氣中透著一股冷酷與權威,彷彿在宣布一項不可違逆的命令:「簡老闆是蔣舒禮的仇家。他希望蔣舒禮從這個世界上消失,而徐警官,你將是最佳人選,最完美的執行者。」
「仇家?是甚麼樣的仇?感情還是金錢?」徐博霆發揮警察本色,直言追問。
「金錢,蔣舒禮以前開公司,拐騙了簡老闆的錢。」邱經理說到關鍵字。
「是用金融詐騙的方式?」徐博霆的腦海中,瞬間串聯起蕭香暄之前講述的故事,那個關於「台灣新幣」的詐騙案,以及周青熙的悲慘遭遇。
「沒錯,看來你也聽說過。蔣舒禮當初搞了個加密貨幣詐騙案,騙走了簡老闆的資金,讓他損失慘重。簡老闆深恨在心,這幾年來,一直跟蔣舒禮追債無果,所有的法律途徑都已窮盡。」邱經理的聲音帶著殘忍的快意,彷彿在品嚐復仇的甘美:「現在,簡老闆決定不要錢了,他直接要討蔣舒禮的命!」
所以,果然是「台灣新幣」的詐騙案!
徐博霆想到蕭香暄的回憶,也想到當初被捲款虧空的諸多債主當中,確實包括黑道份子。
甚至當初,新幣創辦人之一的周青熙,就是因為此案而被債主們針對,成為替罪羔羊,最後還被黑道派人擄走,甚至殺害並毀屍滅跡。
不過,按照蕭香暄當初的說法,黑道份子擄走周青熙以後,其實也發現到真相並不單純,懷疑被捲走的資金其實不在周青熙那裡,而是被蔣舒禮所藏起。
所以,黑道份子在殺害了周青熙後,就將苗頭改對準了蔣舒禮,意圖透過蕭香暄去追查消失的資金下落。
這一切都串聯起來了。
徐博霆在腦海中快速盤算著:雖然不知道,當初委託蕭香暄調查她老公的人,與眼前這個偷拍照片、威脅自己的人,是不是屬於同樣一群犯罪組織?不過看起來,他們都對蔣舒禮有怨恨。而且,這個邱經理口中的簡老闆,似乎已經不想討錢了,是直接要取蔣舒禮的性命!將蔣舒禮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。
確實,這些不法之徒,如果慣於使用非法的手段賺錢,恐怕在過去這些年間,早就已經靠著各種暗黑生意,而把當初被拐騙的金額都賺回來。
所以,他們已不是因為財務缺口,而在追討著蔣舒禮,卻是因為不甘心!還有不容許!
因為冤仇與怨恨,因為不能被得罪,不能有人在他們太歲頭上動土,所以必須嚴施懲罰!這是一種尊嚴的捍衛。
雖然蔣舒禮,如今是個有錢有勢的富豪,人脈廣闊,但黑道份子說不定也有更強大的靠山,足以與之抗衡。
回想當初,周青熙被擄之時,其實也是一個背景並不差的青年企業家,卻照樣可以被犯罪集團給處理掉。
所以,對於這種有規模的犯罪者來說,哪怕獵物目標是有錢人,他們也可以動手殺害。
蔣舒禮就算再有錢,只要得罪了這幫兇狠之徒,人身性命也照樣可以被任意奪走。
只是,有錢人的性命,畢竟還是比較「高貴」,處理的代價高昂,手段也必須比較特殊。不能用殺螻蟻的方式對待,而必須經過縝密的計畫,借刀殺人。
例如透過一個警察的手去殺人……例如透過徐博霆的槍,去射出子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