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設局》第 4 章,共 22 章
第四章:破碎的過去
徐博霆和蕭香暄的地下戀情,在夜色與秘密的庇護下,悄無聲息地持續著。
每一次的溫存,每一次肌膚相親的時刻,都讓徐博霆感到既刺激又罪惡。他深知自己正逾越著作為一名警員的底線,背叛著社會的道德規範,心中的警鈴不斷鳴響。
然而,這種禁忌的快感,卻又如同最濃烈的毒藥,讓他深陷其中,無法自拔。他對蕭香暄的愛慕,那份超越職責的憐惜與佔有慾,像熊熊燃燒的烈火,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,讓他甘願沉淪。
徐博霆願意為蕭香暄做任何事,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前途,或是,更為黑暗的代價。
徐博霆與蕭香暄之間的偷情,第一次是始於山區郊外的座車上,但後面也曾經有幾次,是直接開展於蕭香暄「大安之星」的住處。
當時,兩人情感炙熱,慾望如潮,情不自禁地便大膽放肆,就地展開激情。他們在蔣舒禮可能臨時歸來的巨大風險下,感受著那份心跳加速的刺激與禁忌的快感。
每一次緊密的擁抱,每一次耳鬢廝磨的低語,都像是對蔣舒禮的無聲挑釁,讓他們在罪惡中尋求著扭曲的快感。
然而,一旦激情過後,恢復理智,那份潛藏的危險便會立刻浮現。他們都意識到直接在蔣舒禮的住處發生關係,風險還是太大了些。一個不小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,無論是掉落的頭髮,還是衣物上殘留的氣味,都可能被生性多疑、掌控慾極強的蔣舒禮發現,屆時後果將不堪設想,甚至可能引發無法挽回的悲劇。
於是,為了降低風險、躲避可能出沒的眼線,他們之後會選擇在更為偏遠、隱蔽的地方幽會。
有時是裝潢隱密的汽車旅館,那裡昏暗的燈光和隔音良好的牆壁,彷彿能將他們與世隔絕;有時則是人煙稀少的荒郊野外,他們在車內緊緊相擁,任由車窗外的風聲呼嘯,掩蓋住車內的喘息;又或者有時,是他們最初相約談心的那座公園,夜深人靜時,那裡的長椅,成為他們短暫的避風港。
甚至有幾次,為了追求那份極致的刺激與突破禁忌的界線,他們還曾在公園的廁所裡溫存,那種將道德感與羞恥心踩在腳下的瘋狂,讓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與放縱。
徐博霆事後回想起來,仍然會感到臉紅心跳,血液在體內奔騰。當時的刺激、快感,以及蕭香暄長髮飄盪間所流露出的風情萬種,那柔順的髮絲輕輕掃過他的臉頰,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,成為揮之不去的記憶。
徐博霆曾以為蕭香暄只是柔弱似水、端莊優雅的大家閨秀,沒想到在這樣柔順的包裝下,她也有那麼狂放熱情的一面,那種反差讓徐博霆更加著迷,也更加確信她就是自己所渴望的女人。
這也難怪。蕭香暄畢竟曾是周旋於眾多富豪、企業家之間的交際名花,怎麼可能沒有取悅男人的手段與魅力?每每想到這一點,徐博霆心口充斥的卻不是嫉妒與羨慕,而是一種飄飄然的虛幻感。
他總暗自竊喜,唇角不自覺上揚,心想:「我現在,也跟那些大老闆們一樣了!可以跟這樣的絕世美女溫存,甚至比他們更深入香暄的內心。」
甚至,徐博霆還產生了一種隱秘的優越感,那份優越感如同細小的針尖,輕輕刺痛著他的自尊,又同時讓他感到滿足:「不,我比你們這些有錢人更好!我跟香暄不是只有肉體上的連結,我們還有心靈的交流。我會傾聽,我會憐惜她,我真心愛她,而不是像你們只把她當成玩物,予取予求。」
徐博霆堅信,他所給予蕭香暄的,是那些富豪們永遠無法給予的真摯情感與靈魂的契合。
於是,徐博霆的情慾衝破了理智的防線,持續勾搭上蕭香暄這個有夫之婦。
他的行為,明顯在道德與法律上都逾越了界線,他卻絲毫沒有退卻之意。他更沒有對蔣舒禮感到一絲一毫的愧歉。
在徐博霆看來,是蔣舒禮配不起蕭香暄,是蔣舒禮不懂得珍惜,不懂得愛護。而自己才是蕭香暄真正的救贖,是那個能將她從深淵中拉出來的人,是將她從痛苦的婚姻中解脫出來的唯一希望。
徐博霆和蕭香暄的地下戀情,就在這種畸形的「愛」與「罪」的交織中,悄無聲息地持續著,每一次的溫存,都讓徐博霆感到既刺激又罪惡,但同時又深陷其中,無法自拔。
徐博霆對蕭香暄的愛,讓他願意為對方做任何事,他也相信,蕭香暄亦愛著自己,更勝過丈夫蔣舒禮。
對徐博霆來說,這就夠了,這是比金錢更重要的財富,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意義。
而徐博霆本以為,自己是蕭香暄的一生摯愛,會是她最終的歸宿。直到那一天……一個看似平靜的午後,卻揭開了深藏在蕭香暄心中最痛的傷疤,也將徐博霆的自以為是,擊得粉碎。
徐博霆從蕭香暄口中,聽到了一個男人的名字。那是一個曾經完整擁有過蕭香暄身心靈的男人。
一個徐博霆從未聽聞過的過去,如同一個巨大的陰影,悄然籠罩在他自以為穩固的感情之上。
當時是一個寧靜的午後,陽光透過車窗,溫柔地灑在蕭香暄的髮梢,為她增添了柔和的光暈,彷彿為她罩上了一層聖潔的光環。
蕭香暄輕輕地躺在徐博霆的座車裡,頭枕著他的大腿,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。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徐博霆的手背,一下又一下,動作輕柔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似若遙遠的哀愁與傷感,讓徐博霆的心頭莫名一緊。
「博霆……」蕭香暄輕聲開口,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,彷彿在開啟一個沉重的秘密:「有些事情,我幾乎很少跟其他人說過,那是我心底的秘密,包括我的家人、朋友……甚至是我自己,都想將它埋藏起來。」
徐博霆溫柔地握緊蕭香暄的手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皮膚,給予她無聲的支持,輕聲回道:「妳可以告訴我,香暄。我會一直在這裡聽妳說,無論是什麼秘密。我不會批判妳,只會陪伴妳。」他的語氣充滿了包容與耐心,眼神堅定,彷彿在保證著,無論蕭香暄說出什麼,他都能夠承受。
蕭香暄深吸一口氣,像是在為即將開啟的塵封記憶積蓄力量,那份重量幾乎要壓垮她。她的胸口劇烈起伏,隨後緩緩吐出,如同在釋放壓抑多年的痛苦。
她開始講述起自己塵封已久的過往,是段充滿甜蜜與痛苦交織的過去,而徐博霆,是第一個完整聽到一切的人……
「其實在遇到蔣舒禮之前,我有一個很相愛的男朋友,他叫周青熙。」蕭香暄的語氣中充滿了懷念與溫柔,每一個字都帶著深情的重量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,那是回憶過往、甜蜜卻又被現實打擊的矛盾情緒:「周青熙是一個很溫暖、很有才華的企業家,對我很好,我們當時愛得很深,已經到了談論婚嫁的階段,甚至連婚禮的細節都已開始規劃。」
徐博霆的心頭微微一震,一股陌生的嫉妒與不安在他心底滋生。
徐博霆本已知道不少蕭香暄的過去,但從未聽她提過這段深入骨髓的感情,那份被她深藏的愛戀,此刻如同鋒利的刀片,劃破了徐博霆自以為是的獨佔。
徐博霆沒有出言質疑,只是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情緒在心底滋生,那份酸澀和不確定感,讓他感到坐立不安,於是追問:「然後呢,你們之間怎麼了?」
「雖然跟青熙論及婚嫁,但當時我的職業與身分,還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模特兒,所以經紀公司的建議是,在我要正式踏入婚姻之前,這段戀情最好不要曝光……所以,我跟青熙都一直十分低調,幾乎不讓身邊的親友知道,我們在談戀愛。」蕭香暄的語氣中,帶著幾分甜蜜與無奈。
於是見她目光似遠,一邊溫柔訴說,一邊也陷入了回憶當中……
其實她跟周青熙的緣分,來得有點奇妙,甚至有點像是刻意套用公式的言情小說。
最一開始,他們兩人甚至是不對盤的。蕭香暄因為是長相出眾的模特兒等級美女,時常配合公關安排,必須出席各種交際活動,也因此結識各種企業大老闆。她雖然本性並非如此,卻也不得不適應,逐漸把自己變成一朵交際花。
雖然在眾多男人的眼中,蕭香暄是一個秀色可餐的亮眼可人兒,但是從女性的角度來看,她卻是刺眼的存在。於是,各種緋聞流言開始四起,說她招蜂引蝶、說她水性楊花。
這些她都無所謂,畢竟「不招人忌是庸才」,她向來對這些流言蜚語不以為意。
但當時剛好有另外一名備受矚目的交際圈名花,顧盼笙,甫自國外返回臺灣,亦在社交圈引起一陣旋風。
這位名花顧盼笙,當初在出國前,其實本有一位要好的男朋友,那位男朋友也是有點家世的商二代,就是當時才剛接班的周青熙。
於是,顧盼笙回國之後,似乎有意與周青熙再續前緣。但是「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」,追求顧盼笙的有錢人也很多,聽說顧盼笙的忠誠度出現動搖,身邊開始有些除了周青熙以外的護花使者,讓周青熙感到十分失意。
當時,蕭香暄因為時常跟顧盼笙在一些場合上有較勁,而逐漸累積下心結。蕭香暄又在某一次機緣之下,結識了周青熙。她有點故意要報復的心態,想讓對手顧盼笙吃醋,便刻意接近周青熙。
當時周青熙因為顧盼笙的桃花不斷,導致兩人關係分分合合,而正好被打入低谷;蕭香暄見縫插針,還故意勸誘周青熙說:「周大少,你不如就假裝跟我在一起,讓你的前女友吃醋。你不知道,人性就是這麼可笑,只有得不到的東西,人們才會想要珍惜!你只要陪我演一場戲,我保證讓你三個月內,追回你的前女友。」說這話時,蕭香暄嘴角還掛著一絲狡黠的笑意。
卻沒想到,這場戲演得很順利,但是卻讓兩人都不知覺投入太深,竟致假戲真作。
蕭香暄最一開始的目的達到了,她氣飽了顧盼笙,在較勁中佔到上風。而周青熙的目的也達到,讓前女友顧盼笙當真回心轉意,想要回來吃周青熙這一顆回頭草。
於是蕭香暄與周青熙兩人,按照約定,結束了這段「假扮的戀情」,各自討回自己想要的東西,彷彿一切都回歸了原點。
但是,在分手之後,蕭香暄與周青熙卻才發現,他們已經互相愛上彼此。那種失去對方後才感受到的空虛與失落,讓他們明白,這段假扮的關係早已在不知不覺中,轉化為真摯的情感。
於是,又經過一番風風雨雨、紛紛擾擾,他們反而確定了彼此的心意,開始了正式的交往。這一段戀愛過程,本是如此浪漫,就像一齣愛情偶像劇一樣,充滿了戲劇性的轉折與甜蜜的火花。
或許是因為,周青熙最一開始,確實不是想要追求蕭香暄,所以反而不太刻意偽裝出完美的形象,他在蕭香暄面前,是十分赤誠的模樣,展現自己的失落、展現自己對於顧盼笙的情深,展現自己的脆弱與缺陷,展現自己的痛苦與眼淚。
這與蕭香暄一向交際應酬的大老闆們不同,過往每一個有意追求她的青年才俊,無不是積極表現自己,闊氣大方、彬彬有禮,卻像是開了一層濾鏡,也與蕭香暄的心靈有隔距。
但是周青熙不同,他對於顧盼笙的戀慕與佔有慾,居然毫無保留地在蕭香暄面前展露,而讓蕭香暄莫名地忌妒又羨慕,希望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熱切的感情。
而周青熙當時也在經營事業上遇到挑戰,他似乎把「假女友」蕭香暄當成閨蜜、當成談心紓壓的好對象,於是也跟蕭香暄分享了許多工作上的不如意,與公司營運的不容易,甚至還有一些家族裡的紛擾。
蕭香暄因此見識了周青熙的真誠與認真,理想與抱負,還有對於感情與家庭的專注。她在不知不覺中,已被這個男人給深深吸引……卻也同樣吸引了這個男人。
於是,他們終究走在一起,成為正式交往的情侶。
蕭香暄永遠都會記得,周青熙當時跟她告白時的甜言蜜語:「香暄,妳贏了!妳什麼都贏了。妳替我贏回顧盼笙的關注與留戀,卻也替自己贏得了我的感情。我當真愛上妳了!我的眼中、心中,看到的已不是顧盼笙,而是妳。我現在真心所愛的女人,只有妳。」
周青熙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,投入蕭香暄心中那片被愛意攪動的湖泊,激起陣陣漣漪。他的眼神炙熱而專注,沒有了以往的敷衍作戲,只有滿滿的深情與告白,讓蕭香暄感到一陣暈眩。
當時的蕭香暄,感動得淚水盈眶,卻又歡喜無比。淚水是因為周青熙的真情流露,而歡喜則是因為她也察覺自己已愛上周青熙。即使一開始這段關係當真只是一個遊戲,一個她為了報復顧盼笙而刻意設計的陷阱,她卻不小心陷落在其中,愛上了這個男人。
那份愛情於不察間悄然滋長,纏繞住她的心,讓蕭香暄無法自拔。她知道,這份意外的愛,將徹底改變她的人生軌跡。
於是,他們相戀以後,曾有過一段浪漫又美好的光陰,足以不枉此生。
只可惜,最後的結局,並不是童話故事,更不是美滿喜劇。
因為蔣舒禮的出現,讓一切都變了調。這樁美好的愛情被商業利益所影響,被金錢的誘惑給沾染,被兩名創業青年想要出人頭地的事業心給動搖。
那份純粹的愛,最終在權謀與算計中,走向了不可避免的悲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