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非

《設局》第 15 章,共 22 章

第十五章:自掘墳墓

「香暄?為什麼……」徐博霆震驚又絕望,他感覺到一股冰冷的電流從頭頂竄到腳尖,所有的信念和希望都在這一刻崩塌。

他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女人,這個他曾深愛並試圖保護的女人,竟然是這場騙局的共謀者。

蕭香暄犀利的眼神落在徐博霆臉上,帶著一種不屬於她年齡的滄桑與狠絕:「徐博霆,你還記得幾年前,周青熙的案子嗎?」她的聲音平靜,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,激起徐博霆內心深處的滔天巨浪。

徐博霆的心臟猛地一跳,他當然記得。

不光是因為蕭香暄跟他提過,也是因為……他多年前也曾涉入其中。那是他剛入警界不久,被金錢誘惑,犯下的第一個錯誤,一個他以為會永遠被埋藏的秘密。

「周青熙當年之所以遭人擄走,是因為蔣舒禮勾結了黑道。」蕭香暄緩緩續道,語氣中帶著恨意,試圖將內心深處的傷疤一層層揭開:「而且,蔣舒禮還買通了一個缺錢的年輕警察,讓那個警察先偷竊了學長的車,再假借需要查案之便,把周青熙誘拐到郊外,交由黑道處理。」

徐博霆的身體猛地僵住,本來已握緊的拳頭亦不自覺鬆懈。他的冷汗順著額頭滑落,浸濕了他的衣領。他的臉色瞬間慘白,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。

蕭香暄直視著徐博霆眼中的恐懼,繼續說:「徐警官,你還記得那個年輕警察是誰嗎?」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報復的快感,像一首奏鳴曲,宣告著勝利的到來,每一個音符都敲打在徐博霆的心上。

徐博霆的臉色瞬間煞白,他雙腿一軟,幾乎站立不穩,喉嚨乾澀,說不出一句話,彷彿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。

「妳……」徐博霆聲音顫抖,眼中充滿了震驚、恐慌和悔恨,所有的不堪都在這一刻被揭露,無所遁形。他想要否認,想要辯解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「沒錯。」蕭香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笑容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冷冽,說道:「那個年輕警察,就是當時才剛入行的你,徐博霆。」

「你……你是來替周青熙……」徐博霆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堵住了,無法說出話來。他想掙扎,卻發現自己連站穩都困難,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。

「我是來替周青熙報仇的。」蕭香暄的語氣冰冷而堅定,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復仇的火焰,像一個從地獄歸來的復仇女神,宣布著最終的審判:「蔣舒禮,還有你,一個都跑不掉。」

徐博霆感覺自己的世界霎那間毀滅。他被利用了,他親手殺了人,卻只是為別人做了嫁衣。他的一切,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。

他擺出了攻擊的姿態,先是看準著蕭香暄,卻又轉向了邱經理。他真想要拉著這個罪魁禍首一起下地獄,即使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。

至於蕭香暄,徐博霆的心思是複雜的,他是因為怨恨而想要動手?還是仍奢望能與對方鴛鴦同命,即使對方可能並不真心愛著自己?

「你以為,你會比蔣舒禮更聰明嗎?」邱經理輕蔑一笑,絲毫不為徐博霆的攻擊姿態所動,他知道這一切都在掌握之中。

就在徐博霆猶豫著要如何出手的時候,兩名身材彪悍的大漢,突然從天臺的角落處衝出。他們速度極快,在徐博霆還沒來得及反應時,便甩出棍棒,打在徐博霆的臂膀上。

「啊!」徐博霆吃痛一聲,正待應變,雙手卻已被兩名大漢死死地鉗住。

「放開我!放開我!」徐博霆拼命掙扎,身體劇烈扭動,但他的力量在兩名訓練有素的大漢面前顯得微不足道,很快就被牢牢控制,動彈不得。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困的獵物,等待著最終的宰殺。

邱經理走到徐博霆面前,唇角的弧度帶著嘲諷,湊到徐博霆耳邊,低聲說道:「徐警官,你還是太天真了……」那聲音輕柔得近乎耳語,卻冰冷而惡毒,每個字都精準擊碎徐博霆的心理防線:「你說一個年輕有為的警察,卻因為炒股失利而欠下巨債,又因為防衛過當而被停職調查時……會不會憂鬱到想不開,而一舉自高樓處跳下?」

「你?」徐博霆此時內心已不是憤怒,而是萬般驚懼。

原來這一切都是設局?

只見邱經理又向後退,對那兩名大漢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狠厲之色。兩名大漢於是同時出力,徐博霆的身體便騰空而起,被架在天台邊緣的高空。

冰冷的夜風在天台呼嘯,捲起徐博霆凌亂的髮絲,也捲走了他最後一分作為警察的尊嚴。他的身體被兩名大漢死死鉗制,肌肉緊繃,血液凝固,動彈不得。

那股直衝腦門的寒意,並非僅來自夜風的侵襲,而是源於被背叛、被利用的劇痛。絕望如冰冷的潮水,一點點將徐博霆淹沒,刺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滲入心臟最深處,比任何物理的疼痛都更為劇烈。

邱經理,這個平日裡總是一副精明幹練模樣的男子,此刻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嘲,那笑容在他斯文的面孔上顯得格外猙獰。

他看著徐博霆,像是在欣賞一隻被困的獵物,眼底閃爍著勝利者的光芒,冷笑說道:「徐警官,你怎麼會這麼傻?傻到替自己掘好墳墓?」

這句話,讓徐博霆曾經堅信的一切化為泡影。

隨後,邱經理轉向那兩名身形彪悍、肌肉賁張的大漢,輕輕點了點頭,如同死神下達判決:「接下來,就交給你們了……要處理得乾淨漂亮一點。」

只見邱經理抬腕看了一下手上精緻的瑞士錶,他語氣冷酷得不帶一絲情感,彷彿在安排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公務行程,而非一場謀殺,說道:「十分鐘後,等我跟蕭女士離開這棟大樓,你們就招呼徐警官上路。」

「蕭女士,我們走吧。」邱經理隨即別過身,朝著站在不遠處、身形纖細卻氣場森冷的蕭香暄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。

蕭香暄裹緊了身上的黑色風衣,面無表情地動步,她的臉龐在昏黃的光線下,顯得格外蒼白,卻掩不住那雙眼中深沉的恨意。

「我需要替妳安排不在場證明。」邱經理的聲音溫和了幾分,宛如體貼的護花使者:「當我手下送徐警官,去跟妳老公團聚的時候……妳會正好在某個公眾之地出現,並且被監視器拍下,證明妳與徐警官的自殺案無關。」

這番對話,字字清晰地鑽進徐博霆的耳膜,如同一記又一記的重錘,狠狠地敲擊著他的腦袋。

「招呼我上路?讓我與蔣舒禮團聚……讓我自殺?」被鉗制住的徐博霆,腦中轟然作響,所有的血色瞬間從他臉上抽離,只留下青白的驚恐。

他自然聽明白了這言下之意,自己即將要「被自殺」,在邱經理手下的強迫之下,自這棟高樓的天台墜落。

這簡單的詞語,包含了最殘酷、最難以置信的真相,比刀刃更鋒利,比毒藥更蝕骨。

所以,只要邱經理與蕭香暄一離開,從徐博霆的眼前消失時,徐博霆的死期就將到來。

此刻徐博霆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每一聲都像死亡的倒數計時。

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,瞬間將他吞噬,將他所有的勇氣與希望碾壓成粉末。

他的喉嚨裡發出嗚咽聲,像一隻被割喉的困獸,他拼命掙扎,身體劇烈扭曲,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擺脫兩名大漢的控制,但一切都是徒勞。

他能感覺到肌肉在顫抖,骨頭在咯吱作響,卻始終無法掙脫那比鋼鐵更堅硬的禁錮。

「香暄!」徐博霆用盡全身力氣,嘶啞地呼喚著蕭香暄的名字。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如此微弱,帶著一絲瀕死的哀求,幾乎被周遭的噪音吞沒。

徐博霆的視線緊緊鎖定著眼前女子,那雙因恐懼和悔恨而模糊的眼睛,此刻只盼望她還能顧念舊情,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憐憫也好。

「香暄,難道妳對我都沒有一點點留戀嗎?我們那些曾經的歡愉、那些親密的時刻,難道都是假的?妳對我就沒有任何一點感情嗎?」徐博霆的眼淚奪眶而出,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,淚水與汗水混雜在一起,曾經的美好此刻都成了最諷刺的折磨,像一把鈍刀在他心頭來回刮磨,痛得他幾乎窒息。

蕭香暄聞言,緩緩轉過身。她的眼神冰冷得像萬年寒冰,沒有一點波動,彷彿眼前這個男人與她毫無關係,只是個被利用完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