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旱鴨子》第 2 章,共 9 章
第二章
就在任務馬到成功,即將替兩位貴婦結訓的那一天。
任衍均恭送她倆離池、前往更衣室後,自己獨站在游泳池畔,不經意地一個回頭,卻正巧看到一個吸睛人物。
那是一名身材火辣的年輕美女,約莫二十二三歲年紀,五官深邃,有點像是混血兒,穿著的泳衣是三點式,身材又曼妙玲瓏,胸前飽滿,呼之欲出,前凸後翹……簡直惹火到極點,讓任衍均眼睛為之一亮。
雖然任衍均自認不是十分好色的人,但男性本色,食色性也!當場叫他實在是看得呆若木雞,口水都快流出來。
「她是一般的泳客嗎?好漂亮喔……但是看她下水動作,有點膽怯又生澀,好像還不太會游?那我身為游泳教練,應該濟弱扶傾、仗義相助,主動去指點她一二……」任衍均想要挺身而出,去救助女子。
他並自我說服:我絕對沒有邪念!只是日行一善,就像是扶老太太過馬路!
但沒想到,下一瞬間,已經有許多「蒼蠅」飛過去……或可說是「蜜蜂群」被花蜜吸引,突然間這偌大的游泳池畔,竟冒出許多熱心又熱情的人士,而且都是男性,一個個圍著那名年輕美女說話,看都是在指導她游泳的技巧。
任衍均原本身處較遠,以致慢了好幾步,這下子混血美女身邊已經圍滿了熱心人士,若是自己再擠過去,未免顯得怪異。
任衍均低低聲碎念:「喂,你們這些禽獸……旁邊有個大嬸明明也不太會游啊!你們幹嘛不去指導她?咦……那個是阿東耶,他也湊過去了?」
任衍均在蒼蠅群中看見了一個眼熟之人,是他「全勝訓練班」的同事,暗想:「阿東果然也喜歡美女,而且聽說他還單身,搞不好就是假借教學之名,行搭訕之實……不過這樣的話,晚一點兒,我可以跟阿東詢問那位美女的事,我目前也是單身,大家可以公平競爭!」
於是任衍均暫且按兵不動,決定先把王大姊及吳二姊……嗯對他來說,應該是王大媽及吳二媽,把這兩位貴客給服務到最後,以去跟訓練班老闆邀功。
「衍均,你不錯耶!你對中年婦女果然很有辦法,王大姊、吳二姊都很滿意!你讓她們沒多久時間,就雙雙學會換氣。」汪豐育的語氣充滿肯定:「接下來呢……應該可以派個有點難度的任務給你,目前我手邊有幾個特別怕水的『旱鴨子』,還在尋找合適的教練。」
汪豐育一邊說著,一邊翻閱桌上候選學員的資料;任衍均也一起站在旁邊觀看。
驟然之間,任衍均目中晶光一閃,似乎很眼尖地,發現了其中一位特殊人士……就是那位混血美女!
「啊是她!那個很像混血兒的女生!」任衍均幾乎脫口驚呼。
「你認識她?」
「對!我認識她!我上次才在游泳池遇過她,我跟她很有緣,很合得來!我可以教她。」任衍均自告奮勇,並且誇大其辭描述了自己跟混血美女的關係……其實他們根本沒關係!
「很有緣?很合得來?那她叫甚麼名字?」汪豐育似乎是識破了詐術,當下遮起了學員資料欄的名字。
「呃?她叫做……叫做……」任衍均十分心虛,訕訕一笑說道:「我其實沒跟她說過話……所以我不知道她名字。」
「沒說過話,也可以說你認識她?」汪豐育忍不住虧他,「你知道我也認識林志玲嗎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當然不知道,因為林志玲不認識我啊,哈哈哈。」汪豐育咧嘴大笑。
「就算我不認識她、她也不認識我,這個混血女生……我還是可以教她啊!既然她都在你的『旱鴨子』名單上了。我的專長,就是教學旱鴨子!」任衍均厚著臉皮說:「我才剛風風光光教成兩位中年大媽,還是重量級的……我是說資產,那你也該找個年輕一點的學員給我,稍微平衡一下年紀。」
「我跟你說,這個混血美女叫做戴貞霓,英文名字就是Jenny,簡單易記,她的人也客氣……但是你想教她?」汪豐育突然語氣一變,配上很誇張的表情說:「你知不知道?我們『全勝』現在從上到下,每一個男教練都想教她!」
「那我自願打折!不是跟她收的學費打折,而是我自己的『抽成』打折。全勝對她的學費,還是照收!但我的抽成%數,只收原本的七成,所以多出來的金額,都給公司賺走沒關係!」任衍均知道做老闆的,都最怕自己少賺,但是底下的員工少賺沒關係。
所以為了爭取機會,任衍均就自砍酬勞,只願能夠雀屏中選,當上Jenny的教練,以一親芳澤。
卻沒想到,汪豐育仍然不以為然地笑著說:「七折?太高了啦!你知道你的同事們,為了要搶這個差事,每一個都自砍抽成、砍到人人『骨折』了嗎?你的七折行情,已經是目前最高價碼,其他人有喊到五折的,還有三折、一折,甚至是倒貼的!」
「倒貼?」任衍均懷疑自己聽了甚麼。
「對!就是不但不領薪水,還要額外『給我錢』的!」
「這也未免……太不講武德了!太爛了!我真是不齒這種人……」任衍均好似義正詞嚴,下一秒卻說:「請問他說要貼多少?我可以貼他的兩倍!」
「都別搶!都別搶!我是那種只看利益的人嗎?」
任衍均在心裡默默回答了「是」,但外表上絲毫不敢作聲,仍是表現得像隻哈巴狗一樣。
只聽汪豐育一副大義凜然,說道:「為了同事之間的和諧,我決定公平競爭!我設下了一道考驗,必須要先完成這個目標,該名教練才能獲取『教學Jenny』的機會!」
「甚麼目標?要再教學十個大媽?」
「不是!哪裡有這麼多大媽可教?我答應你,這一次會幫你平衡年紀,還有體重……我沒這麼缺德好嗎?」汪豐育從學員資料中,抽出一張,說道:「這一次又便宜你了,你分配到的這隻『旱鴨子』,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女性,歲數不會差Jenny太多,長相與身材也都在水準以上,而且還是個富家女。」
「姚筱晨……二十五歲,身高一六五、體重五十三,照片看起來也正常……嗯,整體簡介似乎沒甚麼問題。」任衍均快速審視資料,卻語帶懷疑說:「不過老闆,其實我不太相信,我這個新人有這麼好運。你就老實說吧!這個女生的缺陷在哪裡?」
「缺陷?為什麼一定有缺陷?你是懷疑……我只會塞『屎缺』給你?」
「不是啦……只是從小到大,我買東西都常常『紅標配綠標』、買大送小、『新鮮貨』配『即期品』,幾乎沒有哪種優惠,是兩個商品都超棒的,多半會是『一好一壞』。所以我知道,能跟戴貞霓搭配的『綠標』商品,一定是有甚麼瑕疵吧?」
「好吧,我想我也瞞不過你,就不跟你唬弄了……坦白說呢,這個姚筱晨,是我們訓練班近期招生裡,所遇到最困難的CASE!很具有挑戰性。」汪豐育神色認真地說:「所以呢,只要你能夠教會她游泳,就是大功德一件!我可以讓你直接破格,獲取『資深教練』才能享有的權利,就是『指定學員』,這樣你就能指定教學Jenny。」
「近期所遭遇最困難的case?所以目前為止,還沒有人成功嗎?成功讓這個姚筱晨學會游泳?即使已經有教練嘗試過……」
「事實上本班呢,已經有你兩名同事挑戰過,是阿祥與阿東,但是都任務失敗作收。」
「她是很難教嗎?還是……哪裡很奇怪?有甚麼特別疾病或禁忌?沒有耶……她長得也還不錯啊,應該沒有很誇張的修圖過,資料上也寫說,沒有特別需要注意的慢性病……這樣也難教?阿東他們也教不會?」任衍均再度看望資料與照片,以確認自己沒有遺漏或眼花。
「但事實上,就是教不會啊!所以才輪到你。」
「那如果……都還沒有人『挑戰綠標』成功的話,是不是也就沒有人贏得『紅標獎賞』?可Jenny已經報名本班了吧?現在是誰教呢?」
「都沒有年輕教練通過考驗、取得資格呀!所以沒有人能教Jenny,就只有老闆自己出馬囉!所以目前是我親自教學。」
「老闆你根本自肥!你結婚了耶!而且Jenny的年紀,應該都可以當你女兒了吧?你這樣也好意思?」任衍均抗議。
「誰叫你們不爭氣!趕快把姚筱晨給我訓練好啦!她爸爸很有錢,都已經開價開到兩倍的酬勞了,你們還不成功?」
「那教練你這麼厲害,你幹嘛不去自己賺?自己去教姚筱晨。」
「她嫌我太老了啦!姚筱晨是女生,還是青春少女的心境,就算是來找教練,她也是要年輕、要帥哥的!所以她會挑選教練的外貌與條件……我有拿幾位男教練的照片及履歷,給她家人、給她挑過,然後他們有說,其中的幾位還可以啦!這當中也包括你,你的條件有被審閱過,然後也通過,所以我才找你啊!」
「明明是來學游泳的……還要審閱男教練的照片與履歷、挑選外貌與條件?她該不會是來認識男生、來聯誼的?不是認真想學游泳?」
「我不知道啦!我又沒教過她,不然你去跟阿祥和阿東問看看,具體的教學狀況是怎樣?然後也打聽一下,到底他們失敗的原因是甚麼?」
「好吧!看在綠標可配紅標、還有雙倍酬勞的份上,這個任務我接下了!」任衍均一口答應,並且從中抽出了姚筱晨的資料表,要獲取對方的聯絡方式。
「太好了,衍均,我會祝你凱旋而歸!」汪豐育還故意做出一個比手敬禮的姿勢。
「喔對了老闆,請容我提醒你……其實林志玲已經過氣了,我們現在只知道林襄。」任衍均臨去之前,還故意揶揄了老闆一下。
「林襄是誰啊?」
「去查網路喔!」任衍均調皮地反將一軍。
「你這臭小子,居然反過來虧我?」
任衍均接下任務後,不敢等閒視之,為了確保使命必達,他決定先做調查。
於是他先找了同事阿祥,要問清楚當初教學失敗的原因。
阿祥是如此說:「姚筱晨喔?她每次來上課,都只下水一下下而已!她嫌水溫太冷,她很容易感冒,所以都待不了太久。」
任衍均訝異詢問:「但我們的訓練場所,是溫水游泳池耶!不是常溫都設定在二十八度嗎?標準『運動中心』的水溫耶!」
「但對她來說……覺得冷吧?不過她也應該沒有騙人,她真的感冒了兩三次,在我替她上課的期間……然後她每次一感冒就請假,中間還遇到經期,搞得我教學她的兩個月內,只來上課三次而已!真正下水的時間,少得可憐,根本連踢水都還沒學會……大概只會在水中憋氣吧?她爸爸不滿意,說進度太慢,就主動說要換教練。」
「這聽起來,不是你的問題啊?」
「我也覺得……不是我的問題,但我就是被撤換了!你也知道,有錢人嘛,他們當然要找個人怪罪,難不成是要他們承認自己失敗,從小沒讓女兒學會游泳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