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非

《股市金童》第 16 章,共 27 章

第十六章:假戲越來越真

舊敵的攻擊,傳言四起

林霄的跳槽,引起了台灣金融圈的一陣騷動。他的才華和能力,讓他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,但他的私生活問題,也一直是眾人茶餘飯後的八卦話題。

——「這個人整天流連夜店,花天酒地,真的能負責這麼大的職位嗎?他真的有能力管理這麼龐大的資金嗎?」

——「你們知道嗎?他以前交過的女朋友,沒有一個超過三個月的!他是一個花心大蘿蔔,一個無法安定下來的浪子!」

——「這種花花公子,怎麼可能有穩定的家庭?他不過是為了工作,才找一個女人來演戲!」

新公司內部開始流傳各種關於林霄的負面傳聞,甚至有些舊同事、業界競爭對手,刻意向「星聯安」的公司高層舉報他的「黑歷史」,直指林霄「私生活淫亂,絕不可能有真正的家庭」。他們想要藉此打擊林霄,想要讓他失去這個重要的職位。

對於這些流言,林霄表面上不動聲色,但他知道,這些傳言如果不控制,遲早會影響到他的地位。他必須採取行動,他必須證明自己的清白。

於是,林霄決定——加強「家庭人設」的可信度。他要讓所有人都相信,他是一個愛家的好男人。

「想要破除這些謠言,就要讓大家眼見為憑!我們要證明我們是幸福的家庭。」林霄對著夏羽瓊如此說,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詭異的曖昧。

這意味著,他必須與夏羽瓊更加「恩愛」,讓整個公司都相信,他們真的是一對彼此相愛的夫妻。

這是一場表演,一場為了利益而演出的戲碼。

於是,他們這對夫妻,開始出雙入對,塑造「恩愛甜蜜、如膠似漆」的形象。

從那天開始,林霄不斷主動營造模範丈夫的模樣,刻意對新婚妻子夏羽瓊獻殷勤。他要讓所有人都相信,自己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好男人。

——開會前,林霄總是特地走到夏羽瓊的座位前,溫柔地說:「老婆,記得中午一起吃飯。不要餓壞了自己。」

——公司應酬場合,林霄更是時不時在夏羽瓊耳邊輕聲說話,刻意製造親密感。他要讓所有人都親眼見證,他們是一對恩愛美好的夫妻。

——甚至有一次,夏羽瓊在茶水間倒水時,林霄竟然當著兩位公司同事的面,直接在妻子額頭上落下一吻,然後笑著說:「小心燙哦,老婆。不要讓自己受傷。」

這幾幕恩愛劇碼,時常讓辦公室的討論沸騰起來。同事們紛紛耳語,對林霄的轉變感到驚訝。

——「天啊,林總也有這麼深情的一面?他以前不是一個花花公子嗎?」

——「果然是娶了老婆後才變穩重!看來婚姻真的能改變一個人!」

——「看來那些八卦只是謠言,人家現在明明很專情嘛!我們都誤會他了!」

短短幾週內,林霄「浪子回頭,專心家庭」的形象迅速建立,負面傳聞逐漸消散。他的地位穩固了,他的形象也變得正面了。

但問題是,夏羽瓊卻越來越困惑。她開始懷疑,林霄的這些舉動,真的只是為了演戲嗎?

——這樣的親密接觸,真的只是為了塑造形象嗎?

——還是……他其實對於這位妻子,已經開始產生不一樣的感覺?

夏羽瓊開始感到不安,她害怕自己會陷入一場無法控制的情感漩渦。

而且她更沒料到,接下來居然還有「一家三口共同生活」的劇本在等著她。

某天,林霄在辦公室裡,突然態度認真地對夏羽瓊說:「妳跟妳兒子,搬來我家吧,跟我住在一起。」他的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神色。

夏羽瓊愣住,她的大腦一片空白:「你說什麼?你是不是瘋了?」

「公司裡已經有傳言說,我們其實沒有真正住在一起。」林霄淡淡地說,「如果我們再不住進同一個屋簷下,遲早會有我的敵人派徵信社來查訪,到時候我們的計劃就會功虧一簣。」

「但……」夏羽瓊下意識地抗拒,她覺得這樣做太過火了,「這樣……不會太誇張嗎?我們只是假結婚而已。」

林霄聳聳肩,他知道夏羽瓊在顧慮什麼:「這場戲,既然要演,就要演全套。我們要讓大家都相信,我們是一對真正的夫妻。」

夏羽瓊陷入沉思,她知道林霄說得有道理,因為眼紅林霄的同事很多,而嫉妒自己的人其實也不少。

她相信職場中的爾虞我詐,也相信暗中有很多人,都想把林霄跟自己給搞掉。

現在金融市場動盪不安,裁員潮一波接一波,她絕對不能輕易丟掉這份高薪工作。

更何況,這段時間以來,夏羽瓊已經慢慢適應了林霄的生活方式,也嘗到了轉職升遷以後的甜頭,她的特助薪水比以前在金華證券時要更高,社會地位與眼界亦是遠勝以往。

而與林霄之間的關係,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地劍拔弩張。現在他們是魚幫水、水幫魚,甚至有點相互依附的關係。

最終,夏羽瓊只有點頭答應。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,只能配合林霄的演出。

於是,夏羽瓊與兒子小軍,即將搬入林霄的家。

他們展開了「一家三口」的日子,一個充滿謊言和偽裝的生活。

不過,接下來還有一個關卡要過。那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事。

此時,是在林霄位於大安區豪宅的餐廳區,燈光柔和得虛假。

夏羽瓊坐在餐桌一側,手指不安地攪動著裙擺。對面坐著的是十七歲的兒子小軍。

小軍身上穿著寬大的黑色連帽衫,耳機掛在脖子上,眼神像是一頭受傷且充滿防備的小獸。他已經長到了 175 公分,身形單薄卻帶著一種不屈的孤傲。

桌上擺著的是林霄特地請私廚準備的法式料理,但在小軍眼裡,這些精緻的餐點無異於一場背叛的祭品。

「我已經吃過了,在學校門口吃的滷肉飯。」小軍冷冷地開口,目光直視著坐在主位的林霄,「如果你們找我來這裡,是為了慶祝你們這場『婚姻』,那大可不必。媽,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?」

「小軍,這件事……我有我的考量。」夏羽瓊聲音有些沙啞,「林總他……他能提供給我們……」

「提供什麼?錢?還是這個像標本盒一樣的房子?」小軍自嘲地笑了一聲,轉頭看向林霄,語氣充滿了青春期的尖銳,「林先生,你在金融圈很有名,我知道。你也很有錢,我也知道。但我爸當年投資失利的時後,那些害慘他的人,也穿著跟你一樣貴的西裝。你以為換個身分,我就會叫你爸爸嗎?」

林霄沒有生氣。相反地,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,身體微微後仰,用一種審視商業對手的眼光,看著小軍。

「你今年十七歲,對吧?」林霄平靜地開口,語氣中沒有長輩的壓制,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理性,「你經歷過 2005 年的父親投資失利危機,現在又親眼看著 2008 年的金融海嘯。你應該很清楚,在這個世界上,憤怒是最廉價的貨幣,它換不回任何東西。」

小軍抿緊嘴唇,眼神中的敵意未減,但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。

「我跟你母親簽了一份契約。」林霄從西裝內袋拿出一份文件,直接推到小軍面前,「我不需要你叫我爸爸,那太矯情,我也沒興趣演那種父慈子孝的溫馨劇。這是一份關於你、你母親,以及我未來兩年職業規劃的『資產重組計畫』。」

小軍愣了一下,他沒想到林霄會這麼直接。他遲疑地拿起文件,那上面寫著:「關於星聯安集團任職期間之家庭形象協作協議」。

「你叫梓軍對吧?我看過你的成績單,你在學校的數學和邏輯表現優異。」林霄看著小軍說,「你應該看得懂這上面的數字。這不是施捨,這是一場交易。我需要一個穩定的家庭形象,來換取國際投行的席位;而作為回報,妳母親最終會拿到三倍的薪資,與甚至更多的獎金,你將獲得前往英國或美國頂尖私立學校的門票,以及……」

林霄頓了頓,目光如炬,繼續說道:「以及我的人脈與資源,讓你在大學畢業之前,就可以接觸到上流社會的人,拓展國際視野。」

「你想收買我?」小軍握著文件的手微微顫抖,問道:「用我的未來,去換取你那個虛榮的職位?」

「不,我是提供你『武裝自己』的機會。」林霄站起身,走到小軍身後,手撐在椅背上,俯身在他耳邊低語,「小軍,你爸當初為什麼會輸?因為他不懂規則,他把希望寄託在那些像博安科技那樣的垃圾股上面。他以為只要努力就能活下去,但他不知道,金融的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,沒有盔甲的人,只會變成碎肉。」

提到父親,小軍的眼神瞬間泛紅,他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:「你沒資格提我爸!」

小軍雖然不知道父親鍾建良的死亡真相,乃是死於墬樓輕生,卻清楚知道父親當年就是因為投資失利,才會疾病纏身,導致肝癌加劇;所以在小軍的心目中,仍然認為博安案的金融陷阱,就是導致他父親過世的原因,自然也因此對相關人士充滿怨恨。

「我有資格。因為當年幫博安科技包裝上市的證券公司主管,就是我本人。」

林霄這句話,像一記重錘,讓整個房間瞬間死寂。夏羽瓊驚恐地看著林霄,她沒想到林霄會在這個時候攤牌。

「林霄!你瘋了!」夏羽瓊衝過來。

林霄示意夏羽瓊冷靜,他繼續盯著小軍的眼睛,見到那瞳孔裡面燃燒著仇恨:「如果你想復仇,你想為了你爸的死向這個世界討回公道,那你現在最該做的,不是衝出去當個拿 22K 薪水的打工仔,而是留在這間房子裡,用我的資源、我的手腕,把這身盔甲穿起來。」

「你幫忙博安科技上市的股票,傷害了我父親!現在卻要教我怎麼變成你?」小軍的聲音在顫抖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。

「我沒有傷害他,我當初只是在執行我的工作!是博安科技的失敗,害死了他,是因為你父親對於金融商品的不了解、對於市場規則的不熟悉,才害死了自己。」林霄的語氣冷酷得近乎殘忍,「而你,就更應該要去了解規則、面對金融市場的挑戰,藉由我的資源,在你父親跌倒的地方站起來!」

「像是替我父親復仇一樣?」小軍居然有點被說服。

林霄點了點頭說:「沒錯,復仇也是需要能力的,而我就是在提供給你這樣的能力!現在,你有兩個選擇。第一,帶著妳媽離開這裡,回到那個破舊的老公寓,看著她在這場海嘯中失業、枯萎。第二,配合這份契約,成為我名義上的『繼子』。我會提供給你良好的教育,讓你進入那個可以制定規則的圈子。兩年後,如果你依然恨我,你將擁有足以跟我對抗的能力。到那時,你想怎麼毀掉我,我都隨便你。」

小軍死死地盯著林霄,胸口劇烈起伏。這是一個十七歲少年所面臨過最艱難的抉擇。

一邊是清高卻貧瘠的自尊,另一邊則是沾滿銅臭卻通往權力的階梯。

小軍轉頭看向母親。

夏羽瓊雖然一言不發,但那雙佈滿紅絲的眼睛和消瘦的臉龐,卻在無聲地提醒著這些年的苦難。

「我不需要你當我的父親。」小軍抹掉眼角的淚,語氣竟在一瞬間冷靜得不像個孩子,「但我會接受這筆交易。」

「聰明的選擇。」林霄露出一抹讚許的笑,「那麼,你的條件呢?」

「第一,在家裡,我們只是房東與房客的關係,你不准干涉我的生活。」小軍挺直了背脊,「第二,你要親自教導我怎麼看股市、怎麼交易,怎麼看穿那些公司的財務騙局。我要學的,不是學校裡那些死板的知識,我要學你手裡那套『殺人的技術』。」

林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,隨即轉為深深的激賞。這孩子身上的狠勁,竟然比他年輕時還要強。

「第三……」小軍看了一眼夏羽瓊,咬牙說道:「你不准讓我媽媽傷心!如果哪天我看到她因為你而心碎,我會毀了這場戲,讓你一無所有。」

「成交。」林霄伸出手,面上掛著友善的微笑說道:「合作愉快,我的……夥伴。」

小軍看著那隻手,猶豫了片刻,最終用力地回握。

兩人的手掌在空中交會,那不是父子的親情,而是一場在金融遊戲中所達成的、帶著血色的盟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