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雙子星》第 7 章,共 8 章
第七章
「我也是這麼認為,所以我不得不做出判斷……我就是『影』的雙子星存在體。」方疏白眉色深鎖。
「所以影他知道自己的shadow……也在官邸裡嗎?」
「我們無從得知,殺手影事先知不知道。」方疏白搖頭說:「但就算他事先不知道此事……在自己居然能順利通過門禁之後,他也應該猜到了關鍵、猜到自己的shadow,就是駐守官邸的特戰隊員之一!」
「但他當真看到你時,還是十分訝異?」
「影可能沒有想到,居然會直接跟他的shadow當面對峙,所以他看望著我的臉孔,卻遲遲無法扣下板機,這恐怕是他第一次失手……因為他並不想自己陪葬。」
「那你白天時跟我說,你已想好要怎麼對付他?」
「關鍵時候,如果殺手影危及洪薇,則我為了貫徹任務,將會斷然自戕!只要我死了,殺手影也將被我拉入地獄!」
「你要犧牲自己?」我難以接受。
「這是我的使命!是特戰隊員的使命!詠夜,別忘了我們當初加入組織,就是誓言要效忠國家。」
卻沒想到,方疏白預言的事情,居然當真發生!就在那一天的深夜。
只是被危及性命的人,不是洪薇,而是我。是我卓詠夜……
殺手影確實神通廣大,而且裝備齊全,即使方疏白已經交代下去:要鎖住自己生物辨識的所有功能,好讓疑似是他本體的「殺手影」,無法再藉由「方疏白」的身分通行。
但殺手影似乎也有覺知,事先猜到自己的通關資料,今日就會失效,於是他又一度前來官邸時,不再開大門、走大路,而是透過旁門左道。
昨天影是飛天而盾,今晚他就從天而降。
於是「殺手影」居然從一個莫名的制高點跳下,藉由身後的飛行輔助器,滑行幾許,最終攀掛上官邸的五樓突脊,再攀爬而上,跟著透過客廳隔壁的窗戶潛入,進入到目標所在的核心區……應該吧。
之所以用上「應該」二字,是因為我其實沒親眼看到,當我意識到殺手影已經逼臨時,我欲開槍對付,卻似乎慢了一步,殺手影那冰冷冷的槍口,眨眼間就抵在我的心口。
但是他沒有直接開槍,卻是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,邊打量我邊說:「妳看來也是探員,叫做甚麼名字 ?」
「我叫詠夜。」我不知為何,回答竟如此誠實,或許是覺得人之將死,其實也沒甚麼好隱瞞。
殺手影雖然很逼近我,但因為頭戴面罩的關係,他只露出兩顆睜圓的眼睛,與正在說話的唇片……我無從得知他面罩底下的樣貌,是否真的跟方疏白一樣?
但是不得不說,他的身材確實很接近方疏白,而那性感的兩片唇……也很像。
「詠夜,我可以不殺妳,但是妳要把洪薇給叫出來。」
他低低聲的威脅,用的是一種他人聽不到的氣音。
但他居然蠢得以為我會照做?
「你可以直接殺了我!我不怕死。」 我傲然以對,卻故意提高音量回應,為的是藉此提醒,此刻正守在客廳門外的方疏白。
「馬的!」 殺手影自然知道,我出聲警戒的用意,於是罵了一聲粗口。
不知道是入境隨俗、還是怎樣?居然他「皇星」的髒話用語,也跟地球一樣嗎?
但我還來不及探究此點,殺手影的槍托,已經敲向我的頸脖,讓我一時眼前發黑,癱軟無力,又幾乎失去意識。
殺手影仍然沒有殺我,卻把我的全身武器都卸掉,並且一手勒著我的咽喉、一手仍然用槍指我。
此時方疏白已經感應到不對勁,舉槍衝進,見我被殺手影擒在手中,他不敢躁進。
這彷彿是兩年前的舊事重演,我被歹徒擒為人質,要逼迫方疏白就範。
但值得慶幸的是:我們的保護對象洪薇,此時還躲藏在寢室裡,安全應該無虞。
也有另一個比較好的考量是:方疏白的身分特殊,如果他真的是「殺手影」的shadow,代表殺手影絕不會輕易殺他。
所以方疏白應該是安全的,此時此際,唯一有危險的人,應該是我而已!
殺手影看望著方疏白,語氣挑釁地說:「方疏白……應該是這個名字吧?我利用你的生物辨識資料過關時,螢幕上是這麼顯示。」
「你果然……」方疏白有些咬牙切齒。
「所以方疏白,你應該知道……我是你的皇星本體,你如果開槍殺了我,那你自己也會死。」殺手影陰冷笑著。
「身為國家特工,你覺得我是怕死的人?」方疏白無所畏懼。
「你或許不怕死,但你應該會怕……你喜歡的女人死。」殺手影依舊冷笑,手上的槍、及瞳光中的狠意,都同時比指向我。
「你敢……」方疏白恨恨地說,卻也在無形中顯示出來,我對於他的重要性。
這已足夠讓我,死而無憾。
殺手影卻看準此點,一路挾持著我,後退向洪薇所在的寢房門前,他手腕上戴有一個特殊裝置,居然可以發出奇異的光,直接就破壞了門鎖。
「地球的科技,還是不如我們皇星啊!」殺手影語氣不屑地說。
眼看著殺手影突破禁制,將要直接闖入洪薇的藏身處。
方疏白做出了一個「壯士斷腕」的決定。
他居然扣了板機,卻不是朝向殺手影,而是朝向他自己!
一切都如他事前所說:他會為了貫徹任務,而不惜犧牲自己!
方疏白不願意對「影」開槍,可能是怕會誤傷到我;但他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影去殺洪薇,於是只有選擇「犧牲」。
在方疏白倒下的那一時刻,殺手影也表情扭曲地按著心口,看像是心臟麻痺一樣。
雙子星的「鏡像」規則,如今在我眼前活生生上演。
原來「殺手影」真的是方疏白的本體?或者說是shadow?總之,他們是宇宙規則中的「命運共同體」。只要一個死了,另外一個也必須共赴黃泉!
「疏白!」
我掙脫了殺手影的挾持,卻哭著急奔向方疏白。我的世界在一瞬間崩毀,彷彿人生已沒有意義。
方疏白氣若游絲,卻蒼白無力地伸出手,撫摸了我的臉頰,像是要交代遺言。
我以為他的遺言會是「詠夜我愛妳」之類的,卻居然不是。
「別哭,我不一定會死……我沒有直接對準心臟,我有稍微偏移,我昨天模擬練習了很多次……雖然會造成大出血,但或許還有送去醫院……搶救的機會。」
方疏白勉力說完了這段話,便即失去意識,我當然是急忙呼叫同伴過來,也疾言吩咐急救小隊前來處理。
是幸好,每個任務組的編制中,本來就會有專責急救的人員,同時在現場待命。
所以,方疏白幾乎是以個電光火石的最快速度,就被送進醫院搶救。
而同樣被送到醫院搶救的,還有心臟也遭受重擊的「殺手影」。
只是他不是被送入一般的醫院,而是專門治療囚犯的場所,還是守衛最森嚴的那種。
我其實只關心方疏白,只要方疏白好,我就好!我本來不太在意殺手影的傷勢,只要他沒有重傷致死就好,因為他一死、方疏白就會跟著死。
但是,居然有某一天,我收到上級的指令,要我去形同監獄的「囚犯醫療所」,會面殺手影。
聽說是殺手影在被嚴加拷問的時候,口風甚緊,一直不肯透漏太多,最後卻在我們長官的逼迫之下,答應回答一些雙子星任務的事情,但是有個但書:就是這些機密他只願意告訴我,而不肯告訴其他人。
當然,長官們是可以不用理他的。若是按照以前訊問恐怖分子的老方法,直接把他折磨到不成人形即可。
但是,殺手影有個特殊身分,就是他身為方疏白的本體,如果對他的身體傷害太過,則方疏白也可能承受類似苦痛。
就像方疏白那天,在自己身上自轟的那一槍,雖然最後沒有致命,但是造就了心胸的重傷,而導致他的本體「殺手影」,身上明明沒有中槍,卻也同時心臟麻痺。
所以這代表了雙子星的規則:不一定是死亡才會同步,若是肢體上有遭遇到嚴重的傷害,則本體與shadow都會同步。
卻也因此,即使我並不想跟殺手影見面,卻也不得不首肯這項要求。因為我怕我一直不去見影的話,那麼影就可能會被刑求,即使刑求的力度多少會放鬆些,卻也難保不會造成方疏白的「同步傷害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