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旱鴨子》第 4 章,共 9 章
第四章
結果第一次上課時,雖然兒童池的深度,還算讓姚筱晨施展得滿意,但由於水溫也只有二十八度的關係,姚筱晨才下水約莫半小時,就喊自己身體冷,急著要離池出水,躲去一旁的烤箱區取暖。
但姚筱晨烤完了身體,才剛踏出烤箱區時,卻見任衍均已經準備好了「禦寒的法寶」。
原來是任衍均,拿來了一個保溫瓶,微笑說道:「這是我事先泡好的熱巧克力! 放在保溫瓶中保溫,應該還沒有冷掉,妳趕快喝幾口吧!會比較不怕冷喔!我有問過一些怕冷的女學員,他們都說:只要自己一覺得冷時,就馬上喝一些熱熱的飲品下肚,可以全身回暖許多!根據她們的經驗,喝熱巧克力或者美祿,直接從肚子裡取暖起來,會比烤箱或蒸氣室這種由外取暖的,效果更好更快!」
「嗯多謝你……沒想到你會準備這個……」姚筱晨沒有拒絕,而且接過保溫瓶的時候,似乎還有些感動,當下雙手握著保溫瓶,眼瞳晶亮亮地閃爍。
後來姚筱晨確實喝完了熱巧克力,感覺身體登時暖和,心胸也都是暖烘烘的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熱巧克力打動的關係,姚筱晨居然願意,在中斷了半小時後,又第二度下水。
這一次的訓練重點,是要練習「出水換氣」,由於姚筱晨還不太會撥水借力、讓頭部浮出水面,所以任衍均要她先嘗試「用雙手直接觸底」,借一個輕微「推地」之力,讓頭部探出水來,並趁機張口吸氣,然後吸氣完畢後,又必須再把頭埋回水裡,改以鼻子吐氣。
由於兒童池的八十公分水深,確實讓姚筱晨可以「伸手觸底」;漂姿前進時可雙手推地、欲站立時雙腳也輕易踩地,絲毫沒有掙扎,也就絲毫沒有恐懼。
因此姚筱晨可以比較放鬆,把整個注意力與精神,都集中在換氣的訓練上。
於是姚筱晨先反覆練習「浮出時張口吸氣、沉入時以鼻吐氣」,這兩個循環動作,似乎漸入佳境,再接著把「漂浮前進」的動作搭配進來。
不過,姚筱晨還是沒辦法在水裡待太久,第二次下水,大概有待到四十分鐘,應該是比第一次久一些,卻也終究喊停,說自己真的沒辦法了。
於是這一天的教學,就在姚筱晨前後兩次的下水與出水後,結束了整個訓練,總共歷時了兩小時,包含中間的烤箱休息時間,還有頭尾的更衣與沐浴。
不過,說到更衣與沐浴,其實任衍均亦有備而來。
他在姚筱晨第二次出水的時候,即拿出了他的第二項「禦寒法寶」……是一台火力強大的吹風機!
「根據我以前的學員反應,通常公家準備的免費吹風機,火力都很弱小,吹了老半天也吹不乾,甚至有的還只有冷風,而沒有熱風……所以吹風機最好自備!可以挑一台最溫暖的帶來。」任衍均得意地說:「所以妳看,我幫妳準備了這一台,是日本貨,長頭髮的女生最愛用。」
「真是多謝你,你很周到,也很體貼……」姚筱晨的眼目中,再度閃爍了感動的晶芒。
她覺得任衍均非常會照顧人,而且很溫柔,只是尚不知曉,這是任衍均出身於「兒童游泳學校」的淬鍊。
畢竟任衍均,可是連幼稚園小鬼都搞得定的「陽光大哥哥」,當然必須具備溫柔與愛心。
「其實我還有幫妳,多準備了兩條大毛巾,還有一套沐浴組,作為備用。妳若有需要,我也可以提供。」
任衍均秉持著從前在兒童泳訓時,所一慣具備的「保母精神」,替姚筱晨張羅了一整套的備品……只是不包含尿布。
「喔沒關係,其實沐浴組與毛巾,我都有帶,我本來就不喜歡使用公家的,所以都會自己準備。」姚筱晨似乎挺真心地說:「任教練,真感謝你,沒想到你這麼用心,也這麼貼心,你真是一位……很替學員著想的好教練!」
其實任衍均當初行前,在私下準備這些東西時,多少會自嘲是舔狗、真沒尊嚴,這次的學員都是成年人了、又不是小孩子,自己還好像在伺候祖宗似的……但不知為何,此時看見姚筱晨真心感謝的笑容時,他又覺得自己沒這麼委屈了,好像比較心甘情願一點。
幾次課程以後,任衍均本以為一切都上了軌道……
「筱晨,我覺得妳練得不錯了耶!手腳有點協調性,換氣也可以一趟一次地完成了,只是還無法連續。」
「不行……我還是想換地方,這裡水溫仍然太低,我雖然沒有感冒,但似乎過敏得很嚴重,這幾天晚上我睡覺都鼻塞,應該還是有點著涼,我想是因為水溫不夠熱的關係。」姚筱晨仍有所挑剔。
「這……妳還是想換地方啊?但聽說妳也不喜歡水療中心?」
任衍均說此話時,內心且想:果然沒這麼容易!這個規矩很多的富家女……不然阿祥及阿東就不會失敗了!
「我是不喜歡阿東教練找的那間溫泉……水療會館,應該還有別間可以啦!如果是飯店SPA等級的話。」姚筱晨如此舉例。
「飯店等級的喔?我跟妳說,我有查過一些資料,有些高檔飯店的公共設施,其實有對外販售門票,可供一般民眾進入。」任衍均如此提議:「也就是說,即使不是住宿飯店的旅客,也可以購買門票進入飯店,去使用它的泳池設施喔!」
「嗯,我知道圓X大飯店就有『聯誼會』,裡面也有游泳池,但是你有會員嗎?」
任衍均一時傻眼說:「圓X大飯店的聯誼會?啊當然不是……因為圓X是會員制的,我當然沒有會員。那一次就要繳一整年耶!」
「嗯也是,好像沒必要只為了學游泳,就大費周章加入。」姚筱晨詢問:「那你說的是哪家飯店啊?」
「我說的飯店不在台北市,所以妳可能不熟。它叫做『北角莊園』,雖然也是一間大飯店,但有販售『一日遊』的票券,相當於『付門票』的概念,所以只要買了票券,就可用遊客身分進入飯店,享用包括游泳池在內的設施……」
「你是因為『一日遊飯店』的費用,比『繳年費的飯店』便宜很多,所以才推薦?」姚筱晨似乎又要鑽牛角尖,質疑任衍均只在乎「便宜」。
「不是啦不是!當然不是!我是因為北角莊園環境好,風景優美、綠意盎然,而且泳池超棒!超寬敞、超溫!更衣室也非常新非常整潔!」任衍均端出早就準備好的介紹詞,一連串劈哩啪啦地說盡,不容姚筱晨懷疑。
「你說它綠意盎然?所以是在郊外?」
「對!地點是在桃園中壢,確實靠近郊區。」
「那我要怎麼去?」
「我開車載妳去啊!我有車。」說此話時,任衍均心裡且想:我總不好意思說,請妳自己去搭客運、去搭接駁車吧?
「那好啊!桃園中壢的話……我們一早就出發喔!」
「一早?妳這麼有心,想要從早就開始訓練喔?」
卻聽姚筱晨說:「不是,我約得早,是因為我想順便出去玩……桃園中壢附近,或者是從台北過去的沿路上,應該也有很多景點,你幫我找幾個吧!先去玩玩晃晃後,再去游泳。」
「啥?順便去玩?先去景點晃晃……然後才去游泳?」任衍均不可置信。
「對啊,我想出去透透氣……你不知道,我很少有機會,自己跟朋友去玩,我們家管得很嚴,幾乎都不讓我跟外人出遠門,即使是跟女生也一樣!就算要去哪裡旅遊,也都是一大票家族成員一起,沒有放我單獨出去。我有時候想跟閨蜜去旅行都不行,尤其是要過夜的那種。」
「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……家人會比較擔心,是正常的啦!」
「閨蜜是女生耶!我又沒有找男生去……但我爸媽也是不太准我跟女生在外面過夜。如果要一起去玩的話,都只能玩那種很近的、市區的、當日來回的。」姚筱晨無奈地說:「可你也知道,跟家人出去玩的感覺,與跟朋友出去玩,是完全不一樣的。」
「所以,妳想利用去桃園中壢『移訓』的機會,順便小玩一下?」
「對啊!我想利用這次機會,找你帶我出趟遠門,稍微去郊區走走……當然要跟我爸說,是因為要學游泳的關係!而且你要一起幫我圓謊喔!如果你老闆問起,記得說是我很認真,特意要求一早就開始訓練,而且約在高級飯店的游泳池……」姚筱晨言及於此,想了一想,卻又提醒:「嗯,你別說是『飯店』好了,就說是『運動俱樂部』好了!以免我爸聽了會搞錯意思,以為你要把我帶去旅館……給怎麼樣了。」
任衍均心裡暗暗接口:「以為我要把妳搞上床是吧?」卻不敢當真說出這直白的字眼。
於是任衍均說出口的是:「喔對啦,說是飯店或旅館,感覺有點奇怪……一般人會以為要去睡覺的。」
「你就說是『高級俱樂部』的游泳池!或者直接承認是『北角莊園的游泳設施』也行。反正就說我是『專程』去學游泳、打算要『從早學到晚』,所以才會一早就出發!我想聽了這個理由的話,可能我爸就沒有意見。」
「是可以幫妳圓謊啦!但妳也要真的花費時間,在游泳上面吧……不能只顧玩樂。」任衍均有點擔心地詢問:「如果早上先跑去景點晃晃的話……那妳打算甚麼時候,才要認真學游泳?」
「下午吧?下午再去你說的北角莊園。」姚筱晨說道:「我應該也下水一兩個小時,就差不多了吧?之前的每次訓練,我好像最多也只能撐兩小時?」
「可是一日遊的票券……這樣很浪費耶!飯店本身也有很多設施,其實都包含在一日遊的費用裡,喔對了!它還有附贈一餐喔……所以,至少要去吃它的餐,是大飯店的等級,吃了不會吃虧,不吃才吃虧!」
「是附哪一餐?」
「可以任選喔!有早餐、午餐、晚餐,與下午茶,四選一。」任衍均記得廣告上的介紹詞是如此。
「那我要選『下午茶』,我不想吃正餐,正餐通常都份量太多,會胖。」
「但是下午茶,通常多是甜食,也會胖。」
「你嫌我胖嗎?」姚筱晨又玩起文字獄。
「不會!怎麼會?」說此話時,任衍均心裡想:我是嫌妳規矩多……怎麼會是胖?
「那就這樣決定!你明天一早來載我,帶我先去桃園郊區旅遊,然後中午過後,去你說的北角莊園,吃下午茶,吃完就去游泳。」姚筱晨已經把行程排定。
「是的遵命。」任衍均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