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非

《股市金童》第 23 章,共 27 章

第二十三章:黑暗的交易

2010年的某個陰霾密布的午後,林霄獨自坐在寬敞而寂靜的辦公室裡,眼神卻緊緊盯著手上一封突如其來的掛號信。

「林霄先生,好久不見。老朋友想與你敘敘舊。可還記得讓你伯父被判刑的鴻源案?雖然當時你還未成年,卻協助他脫產以及隱匿犯罪證據……」

短短幾句話,卻像一根冰冷的針,狠狠地刺入林霄的胸口,讓他原本平靜的心湖,瞬間掀起滔天巨浪。

這個金融犯罪集團……竟然又找上門來了?

這些人,曾經是林霄的家族長輩們,在黑暗金融世界裡的「合作夥伴」,卻也是他一直以來,拼命想要擺脫的噩夢。

他們是一群專門進行高風險投機操作、甚至惡意設計金融陷阱的黑暗勢力,他們如同盤踞在市場上的禿鷹,冷酷無情地獵食著每一分利益。他們掌握著各種不合法的金錢遊戲,在市場上製造泡沫、設計騙局,吸引散戶接盤,然後在關鍵時刻拋下燙手山芋,將獲利入袋,並捲款逃逸,榨乾市場上的每一分錢,留下無數破碎的家庭和絕望的散戶。

不管是惡意炒股,還是龐氏騙局,背後幾乎都有這種金融不法集團、高知識犯罪份子的操縱。

而林霄青少年時期,因為家族長輩們的關係,曾經被迫參與到其中某集團的一些違法行為,由於當時他有還未成年的優勢,被對方利用來作為掩護犯罪的工具。

後來他的長輩因為「鴻源案」【註】被捕入獄,但幕後的犯罪集團老謀深算,早把金流的斷點設計得天衣無縫,以至於大部分的犯罪所得都被隱匿起來,犯罪證據更是無從尋起,包括林霄在內的許多涉案棋子,也都因為查無不法,而沒有被檢調定罪。

林霄成年以後,漸知真相,更是想要極力擺脫陰影,某方面來說,他出社會以後,之所以踏涉金融行業,也是希望能藉由專業知識的累積,來釐清更多真相,搞清楚當年家族長輩與犯罪集團的牽扯黑幕,才能知曉自己該如何脫身。

然而,雖然林霄這些年來,已極力抹去了所有確切的證據,但對方手裡卻握有一些足以威脅他的把柄,這些把柄如同懸在他頭頂上的「達摩克利斯之劍」,隨時可能落下,將他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
本來多年來相安無事,他以為自己已經從這些人的掌控中全身而退,卻沒想到,這個金融集團終究陰魂不散,而且,可能是打探到林霄現在金融圈地位更高的關係,更好利用與操弄,於是不法份子又找上門來,而且態度強硬,似乎不達目的誓不罷休。

因為在這信件的最末,居然還附上了一張照片,是林霄與夏羽瓊母子出遊的畫面,似乎在暗示著:「我知道你的家人是誰,也知道他們在哪裡。」

這種近乎威脅的手段,展示了這些金融不法份子的企圖心,還有不容林霄拒絕的強勢態度。

這一次,他們設計了一個局,想要利用林霄投資總監的身分,投入大量資金,造就一場「獲利可觀」的炒作計畫。

林霄心裡很清楚:這場賭局若贏,可能是數十億的收益入袋,集團份子賺得盆滿缽滿,自己也能分到一杯羹;但若輸了,他可能再也無法翻身,甚至會被金融主管機關盯上,被檢調搜查,新案加舊案都被一起追究,導致最後身敗名裂,鋃鐺入獄。

然而,林霄沒得選擇。

這個犯罪集團握有他的把柄,他只能答應,他只能再次踏入這個充滿黑暗和危險的漩渦。

但是……夏羽瓊母子怎麼辦?

本來兩年合約婚期將至,林霄還正打算要把這段婚姻關係轉為真實,謀劃一場浪漫又正式的求婚,讓夏羽瓊成為自己真正的妻子。

但如今……

本來還妄想著要無限續期下去的婚約,是否應該在兩年期限一到的時候,毅然畫下休止符?

如果不希望夏羽瓊母子被牽扯進犯罪集團的陰謀……似乎也只能如此?

林霄知道,這個不法份子的遊戲是個陷阱,一腳踏進去就沒有回頭路,一旦被迫加入,他將會被深深地拖陷進去,甚至可能會牽扯官司、罪刑加身。

他不能讓夏羽瓊被牽連進來,他不能讓無辜的愛人,一起墜入這個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
於是,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,林霄做下決定:這場婚姻契約到期之際,自己將要無情地翻臉!

打從這群惡人找上門來的那一刻起,便注定林霄與夏羽瓊的「假結婚契約」,將正式結束。

原本這場交易婚姻已經變質,兩人之間的感情已經不再是「假戲」,而是真真切切的愛情,但……林霄現在只能斬斷一切。

——他只能讓這場婚姻,徹底結束,用最殘忍的方式,將夏羽瓊推離自己身邊。

於是,在契約到期的那天晚上,林霄私下找夏羽瓊談話,他的態度冷漠而決絕,如同寒冬裡的冰雪,沒有一絲溫度。

「夏羽瓊,你應該知道,兩年的婚姻合約到期了,從今天起,我們回復單身,找時間去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,此後就各不相干。」

夏羽瓊愣住,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如同失去了所有血色:「什麼?為什麼?」她以為林霄是在開玩笑,但直覺卻告訴她,林霄是認真的。

「契約已經到期,我們本來就沒有真正的感情,這段關係應該要結束了。」林霄語氣淡漠,他的眼神冰冷,彷彿這段時間的親密與甜蜜,全都不曾存在過。

「你……這是什麼意思?」夏羽瓊的聲音顫抖,她的眼裡滿是痛楚和不解,問道:「我們這幾個月,不都是……」

「只是逢場作戲。」林霄冷冷地打斷她,語氣如同宣判了死刑:「這場交易,該結束了……而且,我有其他女人了,她最近懷了我的小孩,要我給她一個名分,所以我更順理成章,必須要跟妳離婚。」

林霄於是秀出了幾張照片,是他跟一名孕肚微凸的時髦美女,親密搭肩的合影。

那名美女的相貌還有幾分眼熟,似乎是兩年多前,那一名莽撞開啟車門而害夏羽瓊摔倒的人。

「她是你的女友?你說她懷了你的小孩?她是你外面的女人……原來你們還有聯絡?」

夏羽瓊渾身一震,臉色蒼白無比,卻又感覺自己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,臉頰火辣辣的疼痛。

她的手指微微顫抖,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,不讓眼淚奪眶而出:「你要為了她而離婚?跟我離婚以後,才可以去娶她?」

「對!因為她懷的是我骨肉,是我真正血脈相連的兒子。」林霄嗤笑一聲,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:「而不像妳,硬要把自己的兒子塞給我,讓我白白花錢養別人的種。」

「啪!」的一聲響起,夏羽瓊狠狠地向林霄甩上了一巴掌。

「你怎麼可以講這種話?」女人憤怒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但她死死忍住,不讓自己掉淚,她不想在林霄面前,展現自己的不堪:「你可知道小軍有多麼尊敬你?」

「無所謂,我沒有對不起他,我曾經花了錢、也花了時間,陪伴與指導他……我更沒有對不起妳。」林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決絕地說:「以你們母子的身分,能從原本的社會底層爬起,已經萬分幸運,如果不是我的幫助,你們現在還只能過著窮苦低等的生活……所以我不欠妳們甚麼!我現在只是想拿回自己的生活,組織一個真正的家庭,有上流社會出身的老婆,有真正流著我骨血的兒子。」

「我以為我們過去的兩年相處,已經改變了你……我以為你沒有嫌棄我們母子,我以為我們是真正的一家人……」夏羽瓊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努力不讓聲音顫抖,她想要保留最後的尊嚴:「總之,你想清楚,這段婚姻真的只是一紙契約嗎?你對我難道都沒有感情?如果你不要我……如果你不要我,我也無法強留。」

林霄沒有回答,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夏羽瓊,他的目光冰冷,如同寒冬,沒有一絲溫度,彷彿完全不在意妻子的反應。

但只有林霄自己知道——他的心,也在劇烈刺痛著,如同被無數根針扎深著,痛苦得難以呼吸。

林霄這輩子第一次認真動情的女人,現在卻被自己給親手推開,他親自毀掉了自己最珍貴與難得的愛情。


【註】鴻源案

本故事的男主角林霄,是完全虛構的人物,與真實的台灣金融歷史無關。

只是在此藉由小說的劇情推演,來提及「鴻源案」這一個「台灣經濟史上規模最大的非法吸金詐騙案」。

鴻源案,由沈長聲、於勇明、劉鐵球於 1981 年成立「鴻源機構」發起。該案以「高利貸、老鼠會」模式運作,在 8 年間非法吸金約 948 億元,受害者多達 16 萬至 20 萬人。

案件核心重點

• 手法: 利用當時民間游資充沛的背景,承諾 4 分至 6 分的高額月息(年利率約 48%-72%),吸引大量退伍軍人、公教人員與一般民眾投資。

• 規模: 鼎盛時期橫跨百貨、金融、建設等產業,甚至曾舉辦運動大會展示實力,影響力大到足以動搖當時的台灣金融秩序。

• 倒閉與重創: 1989 年《銀行法》修正後,檢調開始強力取締地下投資公司,鴻源隨即爆發大規模擠兌風暴。1990 年正式倒閉,留下近千億負債,但最終清償資產僅約 40 億元,多數受害者血本無歸。

• 主謀現況:

• 沈長聲: 案發後被判處有期徒刑 7 年,服刑 4 年後假釋,於 2022 年 2 月在廈門防疫旅館猝逝。

• 劉鐵球: 1989 年因腦溢血病逝。

• 於勇明: 已於 2000 年左右過世。

最新延伸威脅 (2023-2026)

根據 TVBS 新聞

YouTube 報導 的資訊,鴻源案的受害者在 40 年後的今天仍面臨風險:

• 二次剝皮詐騙: 詐騙集團取得當年的受害者名單(自救會名單),假冒政府或社福單位關心,誘騙受害者購買「靈骨塔」或「投資補償計畫」進行二次詐騙,受害金額累計已破億。

• 個資外流: 由於當初法律程序留下的受害者資訊,成為現今數位詐騙鎖定的精準目標。